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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177 工作第一百零八天（第1页）

夜晚十点对于蝙蝠侠来说还太早，对于布鲁斯·韦恩来说也应如此。

然而他已经得知蝙蝠侠不会在这个夜晚出动了，因为他亲耳听见那难以捉摸的庄园主指着他父亲的遗骨发了誓，说今晚绝不会离开他的被监护人，一个如他一般早丧了父母的孤儿。

这座庄园里潜伏着太多的谜团，男人心想，而他正走在揭开这些谜团的阶梯上。

灯影摇曳的宅邸中，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放慢脚步，一级一级地踏上了他无比熟悉的回折楼梯，无需特地思考，肌肉记忆就足以将他顺畅地领到庄园主夜间休憩的卧室前，然后他看见那扇门，在数百年前由黑胡桃木制成，色泽温润，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

这很难不让他产生一种“他已经回家了”的错觉。

站在门口，他在敲门还是不敲门之间犹豫了一小会，随后很快就注意到了门并没有被关严，厚实的木料仅仅有一半卡进了门框里，似乎只要用手一推就会向屋里滑开。

……他知道有人会来找他，或者，他知道他在被他们监听？

蝙蝠侠不能停止他的多疑。

男人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不是全然一片黑，在靠近床头的地方还有一点光亮，他走过去，很容易就看清了那盏夹在床头上方的猫头鹰形状的小夜灯，模样有点旧了，看起来适合孩子。

他要找的人就静静地呆在这暖黄色的光下，阖着眼，枕着一只胳膊，半躺半坐地倚靠在床头，另一只空闲的手搭在男孩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而男孩的脑袋就搁在他的监护人那起伏缓慢的腹上，呼吸细长，看样子睡得很熟。

早就听见了来人的脚步声，布鲁斯睁开眼，眸光清明：

“什么事？”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于是来人也跟着悄声道：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聊聊。”

“现在？”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无所谓，”布鲁斯望着他的眼睛，“只要罗宾不介意。”

男人的目光顿时又下落到了那颗毛茸茸的黑色小脑袋上。

迪克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睡着了就像一只抱着桉树的考拉，他微妙地想到，同时感到一阵淡淡的怀念，但是这只考拉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在不被惊醒的情况下对桉树撒手的样子，所以年轻人的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他很快得到了答案。

布鲁斯放下枕着的左手，拍了拍不算宽敞的床沿：“坐。”

“……还是说，你愿意跪着跟我说话？”

年轻人的眼里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迟疑了一秒后，男人动作很轻地在床边坐下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因此近得可怕——对于两个不甚熟悉的人来说，这样的距离已经完全算不上安全了。

“那样恐怕就有点太正式了。”

他微微低下头，很配合地用一种略带调笑的口吻回答。

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试探道：“你知道我会来？”

“谁都有可能会来，”年轻人说，“不单是布鲁斯·韦恩。”

他看起来远比之前要放松，布鲁斯·韦恩心想。

于是他问出了一个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的问题：

“——在你眼里，我是谁？”

“这取决于你，蝙蝠侠，或者……布鲁斯。”

“我注意到你对待他们的态度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