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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199 工作第一百三十天（第1页）

最后蝙蝠侠还是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是康纳搞出来的海量匿名邮箱之一，仿生人总是很擅长这种东西），并且在什么也没问的情况下一路护送她们回到了戈登的房子里，这样的举动就多少有些惊人了，准确来说，是和传闻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猫女值得这样的礼遇吗？

塞琳娜先是保守地怀疑了一下自己的重要性：好吧，蝙蝠侠要么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这不太可能，毕竟对方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她叫什么呢——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她是谁，这说得通，尽管她总是对自己予以高度评价，也不妨她承认一位优秀的窃贼还不足以引起蝙蝠侠的重视，严格来说，他们算不上混一条道的，井水不犯河水也很正常。

她知道，蝙蝠侠对于不会导致流血的违法犯罪行为还是相当宽容的，准确来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哈！她觉得自己能猜到背后的原因，那就是每个人的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时，像他们这种喜欢半夜不睡觉的人也不例外。

（塞琳娜不会知道，这里其实还存在着第二个原因，那就是蝙蝠侠对猫女热衷于向强者开刀的种种劫富行为怀抱着微妙的赞赏态度——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还没偷到布鲁斯·韦恩的头上，反倒是布鲁斯不太喜欢的各路亲戚在日常遭殃，这些受害者在发现自己被猫女光顾后总是会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制造出一些笑料，他承认他还挺喜欢看的。）

所以这番突如其来的绅士举动其实是因为芭芭拉？

塞琳娜回想起女孩之前关于“你是不是来找我爸”的言论，一下好奇心大起，她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芭芭拉的父亲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普通警察，估计高低得在警局里有个一官半职，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蝙蝠侠能和哥谭的坏脾气警察们长期保持和谐关系了（指警方从来没有发布过针对蝙蝠侠的通缉令，要她说这完全不公平，连猫女都被这么侵犯过肖像权呢。）。

“我们到了！”

她听见女孩高兴地叫了一声。

芭芭拉的家明显处于地势较高的地方，就连街道上的水都没别处那么深，塞琳娜跟在女孩身后走进屋门，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一方面是因为幽灵般跟在她身后的蝙蝠侠，一方面是因为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以这样正常的方式到朋友家里做客了，更不用说她身上现在还穿着紧身衣。

天呐！芭芭拉甚至什么都没有问！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哥谭忽然开始流行起穿紧身衣出门了吗？塞琳娜觉得自己又要开始无谓的担心了，因为她的年轻朋友完全缺乏哥谭人应有的戒心，否则她怎么会这么泰然自若地领着两个陌生人进家门？

想到这里，塞琳娜回头看了一眼蝙蝠侠。

她很确定这个才是屋檐下最危险的因素。

男人在她的目光中忽地驻足，一只黑猫正十分引人注目地蹲在他的左肩上，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怎么用四只爪子把自己固定在那上面的，哪怕男人突然刹住步子也呆得很稳，只有一条长尾巴在后面晃来晃去，看起来心情很好。

塞琳娜无端地感到些许异样，自从蝙蝠侠叫出了黑猫的名字后，这只猫就一直往他身上贴，她把这归咎于她作为真正的猫主人所感受到的心理落差：芙罗拉女士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过这么粘人的一面，哪怕有在把她当作长期饲主，她也还是一只热爱户外、来去自由的神秘主义猫咪，而这样的猫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不亲人的。

她并不知道男人在此时此刻所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奈亚拉托提普，黑暗者，无貌之神，匍匐蠕行之混沌，那远超宇宙之外的最伟大存在之一，当祂想要现身在人前时，祂并不需要特地选取人的外表，同样的，当祂想要对人说话时，祂也无需发出人能听到的“声音”。

【你反应得很快，就像我想的那样，所以我猜你能理解我之前为什么要略作隐瞒。】

那个比神更像神的不明存在在他的脑海里如此喜悦地发出褒赞——“喜悦”？旧日支配者真的拥有所谓“喜悦”的情绪吗？祂们有“情绪”吗？他现在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奈亚拉托提普想要让他感受到的，高高在上的神随意而狎昵地触碰着他的思想，让他不得不去“听”。

一股如轻微电流般的不悦击中了他。

【好吧，你有点生气，因为你感觉被骗了，这很正常——但具体是为了什么？我很想知道。首先，你并没有因为这个小小的隐瞒而受到任何伤害，我还是我，你还是你。还是说……你觉得你被欺骗了感情？因为一只有思想、会说话的猫不配再做你的朋友？】

黑猫忽然很明显地变重了，多出来的重量将他一侧的肩膀压得更低，倒是没造成什么真正的妨碍，像是一个手段特殊的玩笑，而他一点也不想回应神的玩笑或是神的疑问，一种越来越深的挫败感正他的心底涌起，他讨厌被这样摆布。

但神是不会允许他一直抵抗下去的。

所以他还是回答了，只不过比起回答更像是某种宣泄：

【这样的游戏对你来说很有趣吗？】

黑猫的重量又在一瞬间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它在他耳边发出一种温柔的咕噜声：【不要生气，起码你得先听听我的解释。现在，拒绝她。】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与突然回头的猫女的目光相遇了，女人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一种隐藏得不算很好的敌视情绪，当然了，她在试图用眼神警告他不要进去，而玄关尽头已经脱下一件外套的芭芭拉正探出头来，以一种热情的口吻招呼道：“怎么了？你们不进来吗？”

他当然会拒绝这样的邀请，他还没完全昏头，知道自己现在是蝙蝠侠。

蝙蝠侠摇了摇头，转身要走，却又被芭芭拉叫住。

女孩高声朝他喊道：“拜托！蝙蝠侠！如果你之后有计划要去找我爸的话，帮我看看他是不是还好，如果你没这个计划……呃，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能去见他一下，我是说，等你有空的时候？他不会说，但他这段时间一直很担心你。”

芭芭拉在说完这段话后本来还有些紧张，紧接着却松了口气，因为她看见蝙蝠侠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沉默寡言的义警转身走了，被大雨打湿的漆黑披风在他身后旋过一个不算锋利的角度，然后很快地垂落下去，莫名让人感到心绪低沉。

他消失在暖色调的门廊灯和昏暗的雨幕里。

“好了，小芭，我把门关上，你把衣服拿到洗衣房去，我们再来谈谈保险的事。”

这一天早上，太阳消失了。

蝙蝠侠走在宛如黑夜的哥谭街头，他没有目的，此时不过是被即将淹没三分之二小腿的积水推着走，这样看来也可以说是他正在蹚过一条河，而真名为奈亚拉托提普的猫则是他唯一的乘客，黑猫依然蹲坐在他的肩头，好像完全不担心会被甩下去。

猫还在跟他开玩笑，这应当是个玩笑：【“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深渊上一片黑暗，而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瞧，这些内容完全有可能是照着现在这种景象写的。】

一节断裂的白色花园栅栏从黑暗的水面上漂过，就在他面前。

他说：“奈亚拉托提普，你的崇拜者正在摧毁我的城市。”

这是一句口吻冷静的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