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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206 罢工第七天（第1页）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时间好像过去了一百万年。

天空布满厚重的乌云，空气中飘荡着火山灰，看起来完全是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他觉得浑身被什么冷且重的东西包围，于是低头打量自己，发现自己正坐在相对于整个城市来说的高处，风很大，因此冷是正常的。唯一的热源来自他的脚下，那里正卧着一只形貌狰狞的巨大白色怪兽，它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于是抬头望向他，喉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哝声。

他所在的塔楼下方是一个巨型角斗场，地上铺满了大面积的红色，战胜者踩在战败者的尸体上，正肆无忌惮地发出胜利的吼叫。面对着这一幕，他还是感到茫然，所幸一个疑似他手下的怪家伙适时走了过来，开始用一种野兽式的腔调向他汇报情况。

“蛆虫窝赢了，”怪家伙说，“现在该怎么办？”

蛆虫窝是谁？现在他的脑子里全是疑问。

“该怎么办？”

“……”

那个颅顶长着双角的怪家伙显然没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只是用藏在头盔后的两只眼睛盯着他，似乎比他还疑惑。

他叹了口气，没有来由地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算了，当我没说，”他从那张有些硌人的兽皮椅子上站起来，含糊道，“就先这样吧。”

那头苍白的怪兽也跟着站了起来，像一只忠诚的大狗一样跟在他身后。他走下一圈一圈的阶梯，离开了阴暗的塔楼内部。没有人再跟着他，巡逻队的火把时不时从街道上飘过，在陈旧的石墙上勾勒出一列奇形怪状的身影。

我生活在野兽中。

这是他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紧接着就是——我是谁？

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他现在的情况算是失忆。就像有一列长长的火车从他的脑海中驶过，但他却没有感到被抛下——我是谁？我生活在野兽中，但我好像不属于它们，与此同时，我又好像属于它们——我其实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一种轻微的怪异感和不协调感弥漫在他的心头。

然后，就像小说里的主人公那样，一个亮闪闪的蓝色幽灵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用它那双灰白色的眼窝盯着他，同时发出空洞的声音：

“你好像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又是谁？他很想直接这么问出来，但是谁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选项。

于是他选择问点别的：“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下一步？当然是继续召集并且训练我们的军队，然后进军魔多，彻底终结索伦的统治，”幽灵不疑有他，很直接地给出了它的观点，从它的语气来看，它对这个计划深信不疑，“你还在犹豫什么？你已经攻占了除魔多之外的所有堡垒，你已经成了人人畏惧的光明领主，再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了！塔里昂，你必须振作起来，现在离我们的共同目标只差最后一步了。”

塔里昂？光明领主？谁？我吗？

他继续问：“最后一步？”

“为我们复仇！”幽灵的声调立即变高了，“为我复仇，也为你复仇——你的家人还在等着你为所有人伸张正义。”

“我的家人……”

“没错，你的妻子，你的儿子，”幽灵的口吻斩钉截铁，“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塔里昂。他们不能白死。”

还有这种事？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沉默了两秒，停下脚步，盯着幽灵：“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又是谁？”

幽灵也沉默了，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几秒，幽灵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说，“在这个故事里，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