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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洞开门扉之时下（第2页）

“你有点幼稚。”

“而你有点讨人厌。”

“好了，孩子，我没说你不可爱，”蝙蝠侠的语气毫无波动，他甚至重新把目光投向脚下，“现在我们可以下去了吗？你还欠我很多答案。”

“……我讨厌蝙蝠侠。”

布鲁斯一边说，一边用力拉开门闩。门板被掀起的时候带起了更多的尘土，但最令人不适的还是从下方的黑暗中涌出的恶臭和腥气；对于布鲁斯而言，恐怕还有一些关于“主动坠落”和“被吞噬”的不美好回忆。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人到底是毫无怨言地通过此门下到了地底——这当然不只是一个地下室，下面很大，大到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布鲁斯有一种猜测，或者说一种预感。

“它恐怕能带我们回家。”

在不明泥泞物质中跋涉了几英里后，布鲁斯突然开口，打破了盘桓在黑暗中的沉默。他这么说自然是有依据的：宽阔如矮人宫殿的石厅渐渐收窄，人工开凿的痕迹淡去，最终随着他们的脚步还原成了崎岖的天然洞穴，其轮廓几乎立马能让他联想起韦恩庄园的地下世界——莫非两地是相通的？假如这个猜测成真，又可以从中发散出不少猜想。

蝙蝠侠借着微弱的自带照明看了他一眼：“如果我们实际上正在横穿哥谭，那么我的电量可不够。”

布鲁斯微微挑眉：“实际上，你只需要相信你拥有无限电池就行了。”

“听起来很容易，但是做起来很难，”蝙蝠侠说，“所以你确定我们还没回到现实世界了？”

“这里是交界地带，”布鲁斯示意他把照明关掉，“无法依靠心灵直接穿越，但是——”

他低声念了一句什么，紧接着黑暗中便凭空出现了一团火，在他的指尖悬浮。

蝙蝠侠沉默了两秒：“魔法？”

“你就当是魔法吧，”布鲁斯将这团貌似无害的火焰放到蝙蝠侠的掌心，“欢迎来到唯心主义的世界。”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忘了，你看不见。”

布鲁斯很真诚地说了句抱歉，他真的忽略了这一点，毕竟他自己并不需要光。然而蝙蝠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紧接着追问了许多关于“非人之物”的事。这次布鲁斯也没有再遮遮掩掩，他像一个理想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优等生那样回答了这一系列的问题，并且没有出一点差错，要是让教授们知道，肯定是不吝表扬的。

“……所以，技术上来说，你是半神。”

“技术上来说。”

布鲁斯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一声。尽管他明白构成他的要素远比“人”和“神”要复杂，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懒得去纠正或澄清这些问题了。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向前走。向前走。没错，哪怕这会是另一场徒劳。然而玛莎没有阻止他……她是不想阻止，还是不能阻止？其他人呢？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现，哪怕是给他一点提示，或警告？在这至深的黑暗中……

“看。”

蝙蝠侠拉住了他，他们绕回到了一个差点错过的小小岔路里。这是一个死胡同，非常隐蔽，像一个只能容纳三人站立的低矮房间。唯一的古怪之处是洞室角落里的文明痕迹——一张小圆桌，还有圆桌上放着的一台古董座机电话，它甚至没有接线——这场面实在是太荒谬了，布鲁斯差点笑出来。辛辣的讽刺感填满了他的胸腔，害得他压着嗓子咳嗽了两声。

“我们应该无视它，往前走。”

布鲁斯笑着说。

蝙蝠侠看着他的表情，皱起眉头：“你认真的？”

“别那么严肃。”

“别说那句话。”

布鲁斯不笑了。他叹了口气，神情恢复了惯常的那种平静：“我向你保证……我没事，真的。”说着，他慢吞吞地走到了圆桌边，低着头打量起了那台古董座机，过了几秒钟，又道：“要试试拨号吗？我们应该给911打个电话。”

“……”

蝙蝠侠没理他，思考了一会儿，试探着拨出了一串号码，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

“换一个试试。”

布鲁斯接手了拨号盘，随意地拨弄了两下，然后拿起听筒——

电话接通了。

两人愣了一下。

对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噪声，主要是汹涌澎湃的电流音，但只要仔细听，就能发现背景音全是属于人类的惨叫，因为太过凄厉、扭曲而极度失真。人类能够发出这样的声音吗？不。恐怕只有火狱里的罪人被焚烧时才能爆发出这样的声音，就像燃烧的木头爆裂……

“救救我！”

有人在呐喊。

“找到我！”

有人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