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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洞开门扉之时下（第5页）

人们总是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强大，他突然想到。

布鲁斯则堪称冷酷地继续追问：“所以，死亡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喽？”

“当然，死亡总是糟糕的。”

布鲁斯露出一丝微笑：“那如果我说，死去的人都上了天堂呢？”

“有点帮助，但不多。”

“他们会复活，回到你身边？”

蝙蝠侠轻哼一声：“……真的？”

“假设都是真的，”布鲁斯耸了耸肩，“你更喜欢哪个？”

“第二个。”

“哪怕天堂真的很美好？”

“是的。”

“所以我们其实只是不想失去他们。”

“没错。”

“因为爱，所以我们厌恶失去，厌恶死亡，”布鲁斯总结道，“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拥有爱的人反而更加容易感到痛苦。”

“是的，但它也会让我们变得更坚强。”

“……延缓我们发疯的速度？”

“是的。”

布鲁斯忍不住笑了：“这听起来有点可悲。”

“我不否认。”

“好吧，幸福的西西弗斯。只是最后一个问题。”

“说吧。”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生活总是充满恐惧、怀疑和不信任？为什么缺少爱是痛苦的，而拥有爱则更加痛苦？为什么我们总是在无尽的痛苦中煎熬，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为什么我们必须孤独地活着，直到最终面对死亡？”

在开口前几秒钟的寂静里，布鲁斯想了很多。

他认为自己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甚至，他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这样的场景：一个人安静地靠在另一个人怀里，身体颤抖，无声地流泪；过了一小会，突然用力抱紧他，把脸紧紧埋在他的胸前，崩溃地大哭，哭声凄厉——那甚至不像是哭，而像是垂死的野兽的哀嚎，凄厉而痛苦，如此悲惨，几乎连喘气都忘了。

噢……但他没有。他什么都没做。

布鲁斯能听见自己发问的声音——连语气都是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你真的已经麻木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有些惊奇地在心底对自己发问，同时对得到答案兴趣缺缺。

“这是好几个问题，而且都是世界上最难的问题。”

蝙蝠侠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能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然后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但你不是一个人。”

蝙蝠侠知道布鲁斯究竟在害怕什么，他一直知道。

“相信我……布鲁斯。”

布鲁斯还是没有回答。

“既然这里没有路，也没有门；没有希望，也没有救赎，”他继续执拗地说着他想说的话，带着一种孩童式的较真，“既然我无法拯救所有人，无法拯救大多数人，无法拯救我爱的人，无法拯救你，也无法拯救我自己——”

蝙蝠侠微微闭上眼，等待着那个血淋淋的问题。

“那么我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那么蝙蝠侠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