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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洞开门扉之时下（第4页）

过了大约几分钟，他才答道：“……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我猜。”

“在你的想象中？”

“在我的想象中。”

布鲁斯微微挑眉：“是吗？”

“我不会太高估蝙蝠侠的承受能力，尽管我希望它尽可能地接近无限大，”蝙蝠侠看着他，嗓音低沉，“小丑的理论不完全是错的，‘只需要最糟糕的一天’……非线性崩溃的累积最终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它的后果总是毁灭性的，所以我们必须竭力阻止炸弹爆炸。”

“如果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呢？”布鲁斯心平气和地追问道，“如果越过了那条线呢？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蝙蝠侠回答得很快。

过了两秒，他嘴边又蹦出了一个词：“疯狂……”

“疯狂。病态。恶心。”

布鲁斯流畅地接上了他的话。

“发疯的人会变成疯子。”

这是一个简单的判断，一个铁一般的事实。小丑发了疯，所以变成了疯子；任何人只要发了疯，也会变成疯子，就算是蝙蝠侠也不例外。人人都有一根进度条，或长或短，但只要到达最大值，事情就会发生变化。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继续说：

“我可以……理解。”

“我也是。”

布鲁斯又轻轻笑了一声。

“从理解到成为，一共需要几步？”

“一步，”蝙蝠侠低声回答，“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只需要去做。”

“那么，我们为什么会在此驻足不前？”

“因为还有更珍贵的东西在阻止我们。”

“那是什么？”

“爱。”

“我喜欢这个答案，”布鲁斯微笑着，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个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不重要。大脑是一个神奇的器官……物质可以是幻想的，人可以是虚构的，记忆可以是推演的，但情感——爱——是真的，至少对我来说是真的。”

“为了这点确定的真，哪怕一切都是假的……也没关系。”

蝙蝠侠没有说话，但是握住了他的手，那团火焰并没有因此而熄灭。

“你不是一个人。”

他说。

一段更长时间的沉默。

“……直到死亡。”

过了不知道多久，布鲁斯终于慢吞吞地作出了回应。

“所以，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游戏，它非常真实，而且充满启发性。我意识到，有时候并不是人们不够努力，只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法找到那条路——因为那条路根本就不存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所有路最终都会通往同一个地方。你知道的，不像剧本，生活不需要理性，也不需要逻辑。”

蝙蝠侠低声说：“生命不是一场游戏……但我想你是对的。”

布鲁斯并不在意听众的反应，他只是需要把话说完：

“因此，假如我们无缘无故地受苦，那很可能根本不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可能是无聊的上帝向我们开了个冷酷的玩笑，也可能是真的没有任何理由——意外发生了，我们反抗了，然后意识到我们对此无能为力，最后不得不选择以自己的方式接受它，所谓的‘命运’。”

“……”

蝙蝠侠叹了一口气。

布鲁斯抛出了一个更残酷的问题：“你怎么看待玛莎和托马斯的死？”

“……很糟糕，”蝙蝠侠没有回避他的问题，亦或者是视线，“非常糟糕……非常。”

男人又叹了一口气，同时感受到胃部在轻微地下沉，连同他的思绪一起。假如一个人毫无预兆地被捅了一刀，他一定会痛到在地上打滚、惨叫；但倘若是在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时光中、被断断续续地捅上上百刀呢？好吧，痛觉会被钝化，让人有能力若无其事地走两步，再说一句“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