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似乎顿了顿,又问:“没有灵石从哪买吃的?”
他笑着,无辜地眨眨眼。
不知道祁安是不是将玩笑听进去,当了真,把手指上的储物戒摘下来,丢在他的破碗里,说:“下次别去了。”
晏子今用灵识探了一下,呆住:“师兄,你干脆把自己丢碗里算了。”
祁安:“装不下。”
说着,他随手把那根木棍扔了,扭头蹲下:“我背你。”
晏子今笑着说:“我自己能走,拿木棍是在装乞丐。”
“上来。”
自从祁安买了话本之后,他很少听到祁安这样的语气,命令式的。但很奇怪,他心里生不起丝毫反感的情绪。
他伸手戳戳祁安的腰,“太高啦。”
祁安又低了一些。
晏子今把戒指戴在大拇指上,碗丢进储物戒,张开手,趴上去,然后环住了祁安的脖颈,小声说:“其实我没去乞讨。我又没病,没事找事。”
“嗯。”
“师兄不问问我去哪了吗?”
祁安的手放在晏子今的腿弯处,能清晰感受到少年的腿在轻微地、止不住地发颤。他很少会觉得累,现在走几步阶梯都要呼吸不上来。
瘦了。
晏子今贴着他的后背。他能感受到重量,以及晏子今身躯的骨骼感。
晏子今听到师兄顺着他问:“去哪了?”
“唔。”晏子今环着祁安的脖子,笑着说,“是我爹找我,因为容永的事我没有处理妥当,罚我跪了一会。”
祁安:“几天?”
晏子今的脑袋埋在祁安的肩颈处,好久,才温吞地回:“他是我爹。他们都说我捡了大便宜,才能当上少宗主。吃喝不愁一辈子,在天上求爷爷拜奶奶才投胎来的。其实跪…”
“晏子今。”祁安停下,喊他的全名。
“嗯?”晏子今被打断,懵懵地抬头,看到夕阳没入远山,灿黄的光在戒指上反射出奇幻的光彩。
“你不欠别人什么。”少年的声音与零星的鸟鸣混在一起,对着脊背上只有十三岁的晏子今说,“不用把自己比作乞丐,像是摇尾乞怜的狗。”
“你不欠来南的,也不欠晏山的。”
“他们说,弟子说,长老说,都是别人…”
辉煌的夕阳渲染一方天地,夜幕即将来临,羁鸟归林之时,晏子今感受到祁安的呼吸似乎比平常要快一些,似乎周遭的空气都稀薄了。
“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已入秋,半黄的草在微风里晃荡着。
晏子今听到祁安重复了一句:
“我只想知道十三岁的晏子今是怎么想的。”
晏子今愣住,周遭的所有声音都清晰可闻,灵识不可控地放大。所有的一切他都清楚,可眼前却好像模糊了。
他的脑袋重新埋进祁安肩颈处,听到自己闷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小声:
“笨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