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雪飘下来,他突然笑了一下,问:“小李,是你的手太热了。你身上的暖玉是从哪来的?”
“这不是你送的吗?”李温书把他往屋里扯,“你忘了吗,你知道我怕冷,虽说施些术法就可以保持温暖,但你说总有意外,不如身上戴个暖玉。”
“……你记得很清。”晏子今说。
“这哪会忘哈哈哈哈,你到底怎么了,今天这么奇怪。在藏经阁没找到想要的书,还是又有人嚼舌根子?”李温书把他头发上的雪扒拉下来,又抚去他肩上的雪,“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听风就是风。
我的少宗主,又是谁怎么着你啦?”
他语气宠溺温柔,比他大了两岁的年纪,高了半个头。
晏子今无端觉得难受,呼吸不上来,却强撑着,硬邦邦伸手:“暖玉还我。”
李温书愣了一下,就像在看小孩子闹脾气,伸手把暖玉解开,放在了他的手上,“真冷?”
说着,他两只手把晏子今握着暖玉那只手包裹起来,搓了搓,哈气。
*
“哈…呼。”晏子今猛地坐起来,大口呼吸。
“才两个时辰。”祁安坐在他的榻边。
他定睛一看,房间的格局被祁安改了。案几放在床榻一侧,祁安就坐在案前,书架之类的杂物也都靠近床榻。
“想吃什么?”
晏子今看了一眼天色,声音沙哑:“天黑了,储物戒里有糕点,可以垫垫肚子。不用出去买了。”
他掀开被子,低头,看到自己的衣服换了,呆了一瞬,看向一旁的少年:“师兄你…”
“原本的衣服脏了。”
晏子今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只是十三岁的小孩。
祁安都一百多岁了,给十三岁的小孩换个衣服而已,多大点事。
他脸色缓和了些。
“别吃那些隔夜的。”祁安放下手里的笔,说,“你带回来压桌角的那几本,我都看过了。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晏子今觉得自己还没睡醒:“……什么?”
祁安耐心重复了一遍。
少年看上去还有些愣,起床气写在脸上,烦躁,“我那是给小李看的。”
“他学不会。我来。”祁安说。
晏子今捋了一把头发,睡前的记忆总算回笼,说:“你明日没事吗,大半夜给我做吃的,课程和历练怎么办。”
祁安笑了一声:“你就说你想吃什么。”
他顿了顿,又反问:“师弟觉得我还用上那些课?”
少年又搓了搓脸,才像是神魂归位般,张口报了两个菜名,还有一种糕点。
“没有食材的话…”
祁安:“有。”
等人走了,他才有心情去看案上的纸。
唔。
是在画人?
他伸手,把那张纸翻过来,正对着他,这才认出来。一股热气直冲脸颊,他微微瞪大眼,盯着纸上正在酣睡的少年,良久,手忙脚乱把纸放回原处。
只有黑白两色,将轮廓勾勒地很清晰。
画上的少年侧身睡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微微低着头,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着枕头,看得出来睡得很香。
从鼻上的那颗痣就能认出来,这是他。
他拍拍自己的脸,降了降温,自言自语:“他怎么像个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