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顿了一下。
晏子今还当自己说中了,抬眼看他。
少年面色严肃,认真道:“当真神志不清了。”
晏子今:“……”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祁安稳稳扶着他,垂眼没看他,低声说,“你才十三岁,吃喝玩乐的年纪,整日想那么多…”
“嗯?”晏子今抓住重点,“那师兄觉得十三岁应该干什么。”
他习惯性含着笑,强调说:“我是来南少宗主诶,十三岁应该干点什么?”
祁安眉头拧起来,不悦地看向他,却又在瞬间缓和了情绪,叹了一口气。
“再走一圈回去睡觉。”
晏子今哦了一声,一边颤着腿走路,一边闷闷说:“走路又不用嘴。”
祁安的蓝色发带随风落在了晏子今的肩上,又与少年披散的长发交缠上。
半揽着他的那只手很热,几乎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腿脱力也不至于摔倒在地。
晏子今洗漱一番,才上了床。看到一旁的案几,才说:“师兄要一直这般坐着?”
“嗯。”
“师兄去睡吧,我睡这一觉还不知道何时能醒。”
“怕师弟夜里想小解。”
晏子今:……故意的吗。
他脸上晕了些绯红,闷头进被子,过了一会,困意席卷才觉得闷,再次露出脑袋,眯着眼瞧照明珠光下的祁安,困倦道:“师兄,你上来。”
祁安抬眼。
师弟睡眼朦胧,有些迷离地盯着他。
见他连笔都不放,晏子今不满地轻蹙眉头。
“画的师弟比真师弟还重要吗。”师弟口放厥词,“上来,榻够大。”
祁安:“……睡吧师弟。”
晏子今打了个哈欠,挪到了榻边,伸手抓住了祁安的衣领,用力扯。
师兄顺着他的力道前倾,靠近他。
“上来。”
祁安盯着他:“好。”
等他答应下来,晏子今总算是松了手,重新缩回去,往里靠了靠,闭上眼,呼吸瞬间平缓下来。
祁安重新坐在案前,待少年彻底睡着,才放松下来,盯着晏子今看了好久。
师弟到底是笨还是聪明。说他笨,晏子今似乎什么都懂,十三岁就知道把握时机,趁着他昏迷不醒,狠狠算计一把,背着所有人学习兵家双刀,瞒天过海,无人知晓。说聪明,有些简单的道理却怎么也讲不通。晏子今自顾自把少宗主的镣铐放在自己身上,除了晏子今,谁来也扯不断。
晏子今首先是晏子今。
其次才是少宗主。
十三岁的晏子今应该做什么。自然是该开开心心的。玩泥巴,吹牛,见着好吃的走不动道。
应该是干干净净,蹦蹦跳跳的。
他突然想起傍晚时分背晏子今回来时,明明已经累得要昏死过去,还非要说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硬撑着。
到最后还要说他笨。
他盯着熟睡的少年,将灯罩盖上,照明珠的光线被阻挡,周遭陷入黑暗。
良久,寂静的黑暗里传来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