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今长得温软,性格却是另一个极端,在不需要掩盖时就会暴露扭曲的本质。
他思来想去,还是在除夕夜迈出了第一步。
之后偶尔带着糕点去找晏子今时,能看到齐不危踩着树枝,去拿上方挂着的纸风筝,晏子今踩着新发芽的青草抬头,说些不要紧的废话,为齐不危加油助威。
风筝被遗弃在角落,夏日阳光疏疏落落。晏子今拿着树枝,无聊地戳着新摘来的树叶,把院子里的蚂蚁洞堵得严严实实。齐不危用术法为晏子今遮凉,在注意到他时收敛了情绪。
墙角的野草拔高,又在合适的季节败落,被白雪压了几个月,在雪化后的滋润中再次顽强地生长起来。
一次除夕夜,他坐在楼中窗口,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晏子今披着厚厚的外衣,边角的毛绒把他衬得格外好欺负,在人群里伸着手,指上方挂着的灯谜,另一只手拉着一侧的青年,脸上挂着笑,嘴巴长长合合说着什么。
青年摸了一下晏子今的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人安抚下来。
垂头喝茶的时间,再抬头,两人一高一低已经走远了。
齐不危手里提着赢下灯谜的奖励——白兔花盏灯。
灯没过多久就坏了,晏子今是喜新厌旧的性子,让他混着其他垃圾一起带离了院子。
那个院子里没用却好看的东西越来越多,堆放在屋檐下,深藏在屋子边角,炊烟升起,全宗门知道那是齐不危下厨了。
当然,大多数拜访时他都见不到齐不危。
这个院子里住着两个极端,忙碌到极致的齐不危,悠闲到打哈欠的晏子今。他曾问起:“齐不危怎么天天不见人影,又在偷偷练习术法吧。”
晏子今躺在躺椅上,微微晃着,睨他一眼:“别拿自己的想法揣测别人。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刘逢卿语塞:“……你先前让我查的齐不危背景有点苗头了。”
晏子今翘着二郎腿,“说。”
“齐不危身后是……仔细的还没有查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接近你…”他小心地打量一圈晏子今神色,“别有所图。”
他的信息网络在这四年半时间里疯狂延展,由单纯的消息吃钱变成了消息生钱。一条条线钩织成巨大的网络,覆盖了来南、四国,仍然在不断扩展。
齐不危肉眼可见地成长。
他也是。
唯独晏子今还是过去那般,吃喝玩乐,除了外貌,一成不变。
就连别人提起他时的语气都不曾变化。
打破这一切的是一桩恶性命案。
“来南少宗主逼死了这二十三个人?”
“对啊,一差不差!而且不止如此!那晏子今本就只知道吃喝玩乐,仗着来南势大,长老纵容,就命令手下人去做那等钱生钱的事!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昨夜二十三,可这不是开始啊!一年前,城东阿木被逼死,那才是开始。这一年,因此自杀的怕是不止百人。”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恨恨说:
“罪大恶极,罪大恶极!”
“是啊!贪心不足蛇吞象!晏子今那条只知道吸血来南的臭狗迟早要付出代价!”
少年忿忿附和:“不得好死!”
等那老大爷喝完了茶,起身离开。晏子今才收了愤懑的神色,盯着杯中茶叶起起伏伏,耳边还有其他人在讨论这事,辱骂之言不堪入耳。
通信玉符颤动一下。
刘逢卿:在哪?
昨夜发生的事,今日就传得人尽皆知。消息传千里,再过一日,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