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没说话,站在门口,盯着屋里的晏子今。
屋内落了灰,少年伸手,挑开了灯罩,在满是尘土的陈旧房间里,照明珠是唯一明亮干净的东西。
“再帮我一件事吧,很简单的。”
*
积攒许久的矛盾还是在今日爆发了,祁安身份暴露后不知所踪,晏山疑神疑鬼,对来南的圣者长老均有猜疑,总算在昨日找到了最初的源头。
“方泽,说到底,你只是个十三阶术士,尚未成圣。”晏山支着脑袋,没用威压,说完这句,从背后的屏风处走出一个人。
是阴阳家唯一的圣者。
方泽站着,万顷威压而下,他风轻云淡地微笑:“尚未成圣?”
“一个占据别人躯壳的小偷,有什么脸说这句话呢。”
话音刚落,晏山脸色的笑意褪尽,开口:“杀了吧。”
话音刚落,阴阳家圣者轻念一声“星域”,来南宗边界处瞬间出现一道薄薄的屏障,从地底拔出,随后直入云霄,破开云气。来南城百姓纷纷停下手上的事,抬眼看向来南的方向。来南宗内,擂台上的邹林顿了顿,看向云气中凛冽的气,留下一句认输下了擂台。刚从藏书阁出来的弟子抱着书,一抬眼,惊得书掉了一地。
天空骤然暗下来,随后出现几个明亮的点,随后在链接成线时,倏然下压。
面前的方泽好端端站在原地,晏山依旧坐在原处。屋顶已经随着气打开一道裂缝,两相对抗所带起的风瞬间刮起。
近处弟子修为低的直接被掀飞出去,草木凌乱,很快,整个屋子化作粉末。
晏山站起身,懒洋洋抬眼,看向半空,笑了一声:“难得如此齐全。”
阴阳家圣者,上官攘兵家圣者,两位道家圣者,两位农家圣者,医家圣者。
晏山依旧满不在乎的样子,嘴角噙笑,即便站在满是废弃木材的地面上,也不显弱势,笑着说:“来南十三圣,出动七位来围剿我,当真舍得下心思…”
修炼已到圣者,便没了废话的心思。
无一人回晏山的话,只有阴阳家圣者立在星辰陈列里,问:“你是谁。”
晏山:“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杀了我之后,谁来做宗主。”
唯一的法家圣者被围剿,还有谁有资格坐在来南宗主之位上呢。
来南为众多宗门之首,四国、宗门、陆空之间的势力都是由来南来平衡,法家圣者泯灭,引起的不止是来南的变革,还有来南之外的,谁能服众,谁有资格、有能力稳住局面。
晏山尚未使出一道术法,只是单纯地阻挡着威压,温和地问:“祁安许了你们什么?可以开垦西部土地,各国自由侵占?还是说,极北之地的资源终于有了归宿?明水可以往北延展,朱阙允许饲养人鱼作为私有兵者?”
没人回答。
安静到风声清晰可闻。
“阵法已经布下。”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熟悉又陌生,那道身影在杂乱的飞叶中逐渐清晰,立在诸位圣者中间的位置,“不必多费口舌。”
啪。
冰锥被击碎。
冰晶在接近祁安之时崩裂,一柄剑自碎裂的冰晶中冲出,随着数道杀招骤然压向地上的晏山。
就算是晏山本人也很难毫无损伤地活下来,更何况一个冒牌货。
祁安感受到通信玉符新传来的讯息,走神片刻,心下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大,视线聚焦处那柄剑直直扎入那人的身体。
他听到了各种保命法器碎开的声音,那么熟悉,就好像是他亲手做的一样。
直到他的剑在那人的胸口处随着他的心绪骤然碎裂开,他才回过神。
是晏子今。
周遭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不过迟早要死的少宗主的死并不能引起多久的凝滞,术法又再次迎上,放过逃遁的晏山只会留下更大的隐患。
唯独位于圣者中间的祁安仿若雕塑,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