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过一个月的思考,暂且把未来的一段路途寄托在“变强”上,而脚踩祁安是一个阶段性成功,未来他还要手撕“晏山”。
他翻来覆去,最后把自己窝成一团,总算是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在阳光里睡着了。
梦里的他还在刘马村。
祁安依旧认出了他,但他跑得太快,没抓住,一路跋山涉水都没见人。
反倒是他在土杀城磕磕巴巴不会说土杀话的时候出现了。
他不会说土杀话,连饼都买不来。
祁安突然出现,用一口流利的他听不懂的土杀话给他买了一张大饼。他眼巴巴地看着,也不跑了,肚子饿得不行,说:“师兄,你抓到我了,你把饼给我。”
祁安一手拿饼,一手捏住他的后脖颈,冷冰冰说:“饼和你,我都要。”
*
晏子今被吓醒了,猛地坐起来,拍拍脸。
他刚来土杀那两天不会说土杀话,饼都买不来,后来也不知怎得,大娘可怜他,居然送了他三张饼。走到酒楼,那小厮见他可怜,又送他不少喝的。走到服饰店面门口,那人又拉着他进去换了当地的衣服。
走一圈,莫说是吃喝,就连衣和行都没问题了。
土杀给他留下的印象不错,连带着他对这里人也不错,嘴上说着明水人怎样怎样,动作倒是诚实。
土杀人热情好客、淳朴善良。他感叹地想。阳光落在身上,有些燥热,他翻身下椅,拖动躺椅,放在了阴凉处,又大喇喇躺上去。
也许是感谢他出手相救,医师老头还给了他一盘蜜饯。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
王鸣乐刚睁眼,瞧了一圈,没见着人,也不管“死了”的几个小厮,连滚带爬地跑回宅子,喊:“爹!爹!有个明水人骑在你儿子头上拉屎撒尿啊,这土杀城我哪里还有脸待!”
他跑着,身后的管家追着他跑,提醒着:“少爷!少爷!家主他见贵客呢!”
“什么破玩意能有我大!”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身上没见什么伤,却哭爹喊娘的,仿佛死了老婆。
跑着呢,瞧见一位面色不虞的小白脸从正屋走出来,皮肤白,一眼就是明水人。穿着土杀的衣服,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
比今日那位还要冷些。
明水哪来的贵客?
他更加肆无忌惮。
“有明水人欺负你儿子!”他嚎得更大声了,只等着他爹像往日一样护着他,要那不知死活的平民偿命。
他爹听到他声音从住屋里出来,见他满面泪水、脸上肥肉都挤做一团,狠声:“闭嘴!”
“爹!那明水人长得白,一副早没命的病秧子样,脸白的跟死了几百年似的,他欺负你儿子,你还在土杀混吗?你要是不给我找个公道,我怎么在土杀混啊,我不要这脸,你要不要!”他哭得活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不要命地抹黑那小白脸。
那明水贵客方才并未在意他,似是要从他身旁走过,听见他的话,停住了,游离脱然的思绪似乎终于回到了现实,无声看向他,字眼清晰地说:“死了几百年…”
明水人一个个不识字吗,怎么都喜欢重复别人的说的话。
他心下厌烦,翻了个白眼还要喊苦。却被他爹一把拉倒身后。
只是尚未反应过来,他的手瞬间与他爹脱开,整个人被无形的气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名贵的草木上,半个身体在刹那间失去知觉,他甚至怀疑自己死掉了。
那明水人手都没抬,在他倒地时鬼魅般站在了他的身侧。
“你再说一遍。”
声音很低,这样的人似乎死去也不会有什么声音,但他确定方才就是这明水人出的手。
他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知道喊:“爹!爹!爹爹爹爹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