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一张脸,游荡了大半个街道,买了几笼子糕点,一个人回去了。
给树分了一笼子。
在小雪里,他用明水那边的话,对着树不太熟练地放狠话:“喂,这里是你的家,我分你一点,你敢死我就把你挖出来。”
他手有点痒,想像过去一样随意撇下两根树枝,瞧了一眼这树稚嫩的模样,啧了一声,不满地回去从锨上拆下来两根铁把手,按照记忆里的姿势,尝试着练了两个时辰。
结束后,他打了个喷嚏,满意地丢开铁把手。
心想,祁安和“晏山”都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虽然他感受的冷意减少了,但暴露在寒冷中的身体还是给了诚实的反应。
两个时辰的寒冷,他当晚神志不清地做了噩梦。
他还没有恢复,祁安就追杀过来了。
迷迷糊糊里,他看到一道身影坐在榻边,被他铺得软乎乎的榻实打实陷下去,他有些迷茫地抬头,看到一张模糊的脸。
眨眨眼,等眼里难受的水汽散去,他才看清。
是祁安。
他又揉了揉眼,再去看。
还是祁安。
还他娘的是祁安!?
他单手撑床,另一只手握成拳捶了捶脑袋,又晃晃脑袋,有些含糊地喊:“师兄,你来做什么?”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冰得他一激灵,立刻想收手:“松手。”
祁安倒是很听话,撒手之后开口了:“坐过来点,喝药。”
“我喝个屁药。”他这才看到了祁安另一只手,用半是土杀口吻的话说完,又觉得祁安听不懂,小声补充一句,“我不喝。”
祁安愣了一下,说:“怕苦?”
这药闻着就一股苦气,晏子今不喜欢吃药时从小就带着毛病。
以往都是哄着才吃的。
“你烦死了。”晏子今烦躁地皱眉,见他执意要他喝药,微微前倾身体,猛地打翻了汤药,“我为什么不吃不清楚吗?”
啪一声,碗碎了,里面冒着热气的汤药也撒了一地。
苦涩的气息霎时在冷清的空气中弥散开。
他迷茫一瞬,觉得这气味好生真实。
随后立刻眼含戒备,冷冰冰地说:“我怕你给我下毒,毕竟你杀过我。”
他品味着说出这话的感觉,不大开心,连祁安的眼睛都不敢看,呼吸稍重,厌烦说:“咸吃萝卜淡操心,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有些意志不清,余光里看到祁安那道身影动了,靠近,然后拉住他的手,微微用力硬将他拉到床边,动作强硬,嘴上却是哄的:
“喝完药,我就不管你。我以后都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