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事吗,带着刘逢卿去这处城池。”
“……?”仄温再好的脾气也要炸了,“我来往神岛一趟,到现在都没合眼。”
“刘逢卿定会来找我比试,只好把他支出去了。”
“那你让他一个人去呗。”
祁安眼都不眨,在另一个城池上画了圈:“他背后有势力,他不必亲自去也可以解决。你作为随行长老看着他,不必出手,便当做放松,这里只有一件小事,城主欺压百姓,很好解决。而且你师父应该在找你。”
确实,祁安一旦隐匿,就有世家蠢蠢欲动,圣者也一样。
他师父问了很多次了,但他每次都借口海上风波和神岛禁制躲过去,回了苍云,怕是马上会找上他。
他抹了把脸,被说服了,呼出一口气:“也好。”
他还想说什么,门外出现一道身影,是白鹤。
“少宗主,晏师弟回来了。”
祁安的指尖顿了顿,他刚才才看到晏子今出宗历练的讯息,还有一月才宗门大比,依照晏子今的性格,该是卡着时间回来才对。
仄温起身:“我先走了。”
祁安不觉得晏子今会来找他。
晏子今向来是回避的。
他嗯一声,微微弯身,继续翻看着通信灵符上的讯息,揉揉眼,顺便用了个清洁术,发带飘过来,将一半的发束起,随意挑了个外袍套在外面。
“啧。”仄温走前撂下一句,“见我怎么不束发。”
“……”祁安瞥他一眼,用灵力把人狠狠推出去,“多嘴。”
仄温也没想到前脚出门,后脚就碰到了晏子今。他走的是另一条廊道,听到脚步声,微微偏头,抬眼看过去,发现是一个跑着的青年。
冬日挂起来的灯笼没卸,五花十色的装饰把那人衬成洁白的纸。
仄温认识晏子今很早。
一开始只觉得晏子今是个普通软弱的术士,知晓典籍之事后,也只觉得来南水深。再后来来南即将事变,他被师父命令与祁安交好。
与祁安待得越久,他越是觉得晏子今此人,没有心。
并不只是对祁安。
人总是要有锚点的。圣者是,祁安是。没有人能逃过这一点。
圣者的背后是家族、宗门和修为,他呢,锚点就更多了,与祁安、师父的情义,爹娘,背后的世家,甚至说师弟师妹。
晏子今不一样。
他看不到晏子今的锚点,直到剿灭明水皇陵中的血魁那日,他才发现,也许晏子今的锚点是恨。
支撑一个人灵魂的是恨,是报复。
他现在又看到了新的锚点。
他收回视线,感叹:起码祁安不用一有空就盯着通信玉符看了。
在通信玉符里等的人,现在正跑去见他。
门砰一声被推开。
整个苍云,会这样推他房门的只有刘逢卿,但刘逢卿要更暴力,会一脚把门踢掉。
他正要回头,一团白色扑过来,他甚至没看清样貌,就被一下抱了个满怀。
祁安被扑得后退,脚磕到了案几,微微后倾,坐在了案上,怀里的人紧紧抱着他,他昏睡前刚见过晏子今的眼泪,一醒又碰上晏子今的眼泪。
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地哭。
他双手去碰怀里人的下颌,让人抬头。
晏子今双眼泛红,不肯看他,垂着眼睫,睫毛被浸湿了,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