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那次,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后悔扒上我。起初以为我是个好拿捏的,后来发现有些实力,那又如何,直到宗门大比,才知道我并不是可以随意掌控的,想走又走不掉,只能忍气吞声谨小慎微。”
刘逢卿蠕动了一下干涩的唇,气恼涌上来,反驳:“你不能这样说我。”
“嗯?”晏子今抬眼,摆出愿闻其详的模样。
“你进水牢,去无双城,都是我帮你,你死去之后,要我做的事我也做了。这些我都不欠你的,而且…”
他说不下去了,眸子映着照明珠下水面的波光。
晏子今替他说下去:“而且,我说了,我们是朋友?”
不过是随口的话。
“太天真。”
他轻微地歪头,自下而上仰视,看着他,眼底是照明珠的光泽,下巴、脖颈下侧,面朝下的部位都被映上一层淡色的光泽,明明是很童趣的动作,晏子今做出来却阴沉极了。
刘逢卿幻视那日审讯台后,晏子今轻飘飘说他是蠢货的模样。
“刘逢卿。”晏子今感叹一声,“从小到大,你一直是这么笨。小时候,你就是这样,分不清利益和友情,被一群小孩捧着,过得没心没肺。你爹失势,栽了跟头,我以为你该改了,又栽一次。”
“朋友?你见哪个真正的朋友会抱着利益和算计接近你,哪个朋友又会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别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捧高踩低,恃强凌弱,我说的每一点都没错。”晏子今对待刘逢卿向来没有好脸色,小时候是,现在也是,“有时候真的好奇,看到我死,第一反应真的是伤心吗。”
“当然是!”刘逢卿说。
晏子今不在乎,站起身,甩甩手上的水珠,弯腰拿起照明珠:“哦。”
刘逢卿急急拉住他:“我找祁安的麻烦也是因为你。”
晏子今眨眨眼,对这点倒是有些意外,甩开他的手,凝视片刻,笑了声:“那我谢谢你。可以了吗?”
“祁安杀过你,你也这样和他说话吗?”刘逢卿突然说。
晏子今最烦的就是质问,磨了磨后槽牙,火气上来,脸上展开一个笑:“谁给你的脸来质问我。凭你百信阁阁主的身份,还是苍云阴阳家亲传的身份?”
比起小时候,刘逢卿还是变了一些的。
没变聪明,更惹人烦了。
“你知道?”
“我在你的眼里和你一样蠢吗?”晏子今伸手,随意把水洒在他脸上,是与逗弄祁安一样的动作,却只有冰冷的嘲弄,“没有势力作靠山,你敢和祁安叫板?百信阁是近百年才起的新兴势力,活动范围还在扩大,稍微追查就清楚这势力是在我十三岁左右兴起的,之后你又说过帮我压消息,前几月,我刚传出去祁安受伤的消息,立刻沸沸扬扬,比我预想的要快太多……对了,李温书的事你其实一直都清楚吧。事情暴露才来献殷勤,屁颠颠压消息,不过是因为那时我们利益绑定罢了。”
细碎的水点在脸上留下微凉,他愣怔间,晏子今已经转身走了。
“晏子今,你不能这样!”他平白升出被辜负的错觉。
他一直将晏子今当做朋友,晏子今被祁安亲手所杀,他这么多年去找祁安麻烦还不够证明吗。
又唱哪门子戏?
晏子今只觉莫名其妙,停下,眼尾微挑,轻声细语说:“对了,别让我再发现你偷听。”
“祁安不在意,我在意。”
青年踢开脚边的石子,擦着刘逢卿的腿边而过,掉入暗河中,发出砰一道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