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懂?”晏子今轻轻重复那三个字眼。
【上辈子祁安为你而死,你的恨曾有片刻动摇吗?】
系统的话语冰冷却真实,撕开他一直逃避的疤痕。
【你不承认自己作为血魁情绪缺失,但宿主,事实上你就是这样。你曾说我不了解你,其实你我是一样的,你只有恨、厌恶、嫉妒,我只需要要求你维护剧情,告诉与否,没有区别的。】
【他为你死,让你离开来南就不要回来,他顶着破坏盟约的压力放你走。你还是只有恨,晏子今,作为恶毒男配的你,本身就是空心人,你无法承接恶意以外的其他情绪,这是事实。】
系统的话冷静又残忍,将站立在此的晏子今压扁,成了一张纸片,一眼就可以看到头。
【现在你还是这样,可以轻飘飘把祁安抛弃,为了宗门大比。你和我,没有区别。】
高高在上,说出的话甚至有一丝垂怜。
晏子今瞬间升起厌恶的情绪,情绪一点点被恨覆盖,就像小时候,系统能听到他的心声时,铺天盖地只有杀死它的想法。
“有。”他说,“我和你不一样。”
“至少我不会面对着活生生的人,却还在读剧情。”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难道祁安对我好,我就要回头吗?在你的眼里,世界都要围着祁安转吗?只要他需要,其他人都要眼巴巴地凑上去?”
晏子今深吸了一口气,把上辈子一直没有说出的话一股脑倾泻而出:“只有主角是立体的,有爱有恨,有自己的路,我就没有吗?系统,我从上辈子就讨厌你,高高在上地阅读我,放下偏见比死还难,是吗?”
“他的痛苦理所当然,有因有果,我的恨就毫无原因?”
系统没说话。
说完,他垂下眼睫,回屋子,将手腕上的带子解开,闻到了浓重的药草气息,伤疤上有一层淡淡的膏体,应该是祁安趁他睡着偷偷抹的。
第二日清晨出发,谈年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混在队伍里还算快活,在甲板上吹海风,能清楚听到周遭人的谈论。
“他就是晏子今?没有一丁点气性,怎么比得上你啊。”
“传闻夸大了,还说这次宗门大比第一有悬念,我看这次还是你。”
“他兵家几阶啊,看这身形也不炼体,想必是个懒的,天赋不错而已。不过谁能比得上谈年你的天赋。”
“凭什么让他跟着啊,让他平白得了不错的名次。”
“你懂什么,让他知道自己不如谈少,识相滚蛋呗。”
晏子今一听就知道这几位并非苍云宗弟子。
整个苍云宗加起来都不如他气性大。
他偏头,看向被众人簇拥的谈年,胆怯地笑了笑。
“啧。”谈年被吵得不耐烦,“有什么好说的,你们的意思是祁安眼光不好吗?”
周遭人顿时消声,随着谈年进了船舱,散了大半,有一青年走过来,搭话,脸上挂着笑,眼神就不那么友好了:“你是不是觉得讨好了谈年就能一路到无双台?”
晏子今笑眯眯应:“嗯。”
那人审视他片刻:“真是一点脸也不要,我早听说了,你爹是血魁,搞垮了来南,一百年了你还是这个修为,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脸来参加。而且,我记得你百年前天赋普通吧,怎么现在这么厉害…”他压低声音,“……从哪偷来的?”
晏子今眉梢微动,笑意不减:“你没打听清楚,百年前我修墨家和阴阳家,我这两流天赋确实差。”
青年看他一点不气恼,挑眉:“百年前你靠着你爹当上少宗主,现在又是靠什么,勾引祁安?”
他上上下下打量晏子今,眼神下流。
晏子今思考着这位有几双眼珠子顶得住他挖,任由他打量,笑:“我困了,先走一步。”
房门打开一条缝,他就察觉不对。
里面满地是蛇,盘踞着,占了一整个房间。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还是方才的那位术士,“不是困了?怎么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