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幻境阵法,而且是领域术法,牵扯到时间错位,道家、法家、阴阳家、墨家……双鱼环又是人鱼族的法器,此处幻境又与乌日的诞生密切相关。
初来,他怀疑是晏山干涉了平衡。时间、术法、甚至说来南弟子…都对的上。
可现在…神魂传来刺骨的疼痛,他盯着秘境中独有的双鱼吞日图案,这些特征都完美对标了……他自己。
但他并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
时间,乌日诞生前,他正巧十七八岁。
身份,来南弟子,人鱼族族人。
术法,同时修几家术法,时间错位,双重幻境阵法。
就连故事…双鱼吞日,逆反天道,造神弑神,明明是五人一同入秘境,却身份不同。
若是出于他手,那么双鱼环应该占据他的一部分记忆,但事实上没有。
他记得晏子今,却忘了双鱼环。
一滴咸涩的水落在他额头,他少见怔了怔,抬头,看到了“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缝,海水挤压,神魂撕裂般剧痛,几乎让他难以凝聚思绪。
海水争先恐后从那道裂缝涌入,将那道裂缝生生撕开,一重幻境和二重幻境重合,失衡,接近崩溃的边缘,周遭鲜活的生命化作白骨,将附近一片海域包含在内的领域已经失去支撑…
他清楚听到了一声碎裂的声响。
是维持百年的阵法彻底崩溃的声响。
原来困的不是城池,不是双鱼,不是逆反天道的意,是他的一部分记忆。
怪不得,怪不得这里会独独偏爱晏子今。
*
晏子今正拿着木棍逗笼子里的乌鸦,周遭的血魁还在收拾,被绑着的弟子被押着捆上捆仙绳,领头人正在安排别的事,各有各的事做。
远处海域卷起一道几米高的浪,以某地为中心,呈圆环状像四周撞去。
谈年刚上甲板,刚要过去,就率先看到了那道浪,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又是谁打起来了?”
晏子今本以为是普通的浪,只瞥了一眼,继续勾着鸟玩,“不逞能了?”
谈年没感受到其中的意味,翻白眼:“血魁的事,我不管。”
等浪还有几里远,晏子今才放下手里的草,笑了一声,转头对站在身侧的青年说:“你挺倒霉的。”
换句话说,他总算幸运了一把。
那人还没理解其中意味,携带着巨大灵力碎片的浪就到了跟前,聚起的防护罩几乎是一触即碎。
可以抵挡八阶阴阳家术士的屏障甚至没有坚持一个瞬息。
浪打在船只上,瞬间四分五裂,晏子今已经率先咽下几枚丹药,却发现灵力碎片没有打在他的身上。
扭头就是那个青年被瞬间撕裂的血肉,还活着,但是断了一只手臂。
海浪中夹杂的灵力碎片似乎是带着冲天怨恨的,但怨恨只针对血魁,水中视野范围小,视野所及,方才还好端端的血魁现下没有一个活着的。
他愣了一下。
这么幸运?
他都想好怎么逃脱了。
这就解决了?
谈年惊恐地瞪大眼,抓着晏子今的衣角,狠狠拉了拉,却被一把甩开。
他反射性要说话,一张嘴,灌了几口水,恶心又黏腻,却看到晏子今头也不回地往血肉游去。
晏子今终于在船只碎片和血肉尸体里找到了昏迷的单秋蝉。
南宫拽着单秋蝉的腰带,往上游着,看着很费劲,他也注意到了晏子今,停下,两相对视,有什么悄无声息变了。
青年面色苍白地笑了笑,还是以前样子,无辜又脆弱,笑掩盖了病弱,只剩下不着调。
晏子今没笑,游过去,一把拉住南宫,带着人游出水,随后拽上岸。
他随手探了单秋蝉的身体,才站直身体,偏头,看向躺在沙滩上的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