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站在水里,整个身影泡在黑暗里,因为移动传来低低的水声,火焰噼里啪啦地响着,他回头,食指比在嘴唇中间,双眼因为他身边的火焰亮得惊人。
只有在此刻,晏子今才发觉,祁安这个年纪,在成圣之路上只算得上起步,应该嚣张跋扈意气风发的年纪。
晏子今噤声了,看着他弯腰抓鱼。
祁安抓鱼并不熟练,刚开始反应慢,扑了几次,空了几次,总算有只笨鱼被他抓住,他抱着那只鱼扭头对着他笑。
发丝湿漉漉的,头发上粘了水草,半身衣服都是湿的,他狼狈地走上岸,靠近坐在火光中的晏子今。
晏子今:“怎么不用术法?”
祁安用了清洁术法,将鱼处理了一遍,拿来削好的树枝,穿过去,一套流程流畅又熟稔,“亲手抓能让你消气。”
晏子今愣了一下,祁安已经坐下,一只手烤鱼,一只手招呼他过去,“要睡会吗,烤好了叫你。”
他坐过去了,还在思考祁安那句话的意思。
“不睡,我不困。”
“还生气吗?”祁安问。
晏子今心想,这还怎么生气,嘴上却不这么说,“我要还在生气,你再下水抓一条?”
祁安嘴角从刚才就没下来过,顺着他的话说:“我给你抓一辈子的鱼。”
晏子今就没见过这么爱笑的人,压着嘴角:“谁稀罕?”
说完,他直接后仰,躺在地上,随便拽根草叼嘴里,翘着二郎腿,少有的放松闲适,看着天空。
祁安冷不丁冒出一句:“那就算我供给今爷的。”
晏子今瞬间支起身子,看祁安跟看鬼一样,随后又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眼睛弯弯,前仰后合,笑骂:“祁安你真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晏子今笑够了,坐起来,跟祁安并排坐,说起正事:“血魁这事,出了秘境就要闹大,你怎么处理?”
这么多血魁混进宗门大比,祁安又是苍云少宗主,这事早晚都要闹到祁安这里。
“你会怎么处理?”祁安偏头问。
晏子今想了一会,模仿祁安的语气说:“我已提前防范,进入秘境,秘境本身就算是封闭空间,我早有预料,正好将其中血魁一网打尽。”
“不可以这样说。”祁安低声笑,“至少不能暴露我进秘境的事。你是我徒弟,若是最后成了第一,便会有人反过来质疑,事只会越闹越多越麻烦。”
晏子今:“那这样吧,你说这次是引蛇出洞,故意为之,只为了揪出宗门中与血魁勾结的长老。”
但这就意味着,明知危险,但故意将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至于险境。
祁安挑眉,“听起来不错。”
他头疼粉地摁了摁额角,问:“那怎么办?”
“不急,宗门大比中多数血魁已死,留下一部分先勾着与血魁串通之人冒头。”
“你这不相当于没说吗?”晏子今戳他。
祁安笑了声。
晏子今吃了鱼之后,两人交替守夜。
因为吃得太撑,睡不着,先守夜,坐在火边,时不时摆弄手上的双鱼环,又时不时偏头去看祁安。
祁安被叫醒的时候,天已经没那么黑了。
晏子今守了一晚上,困得要死,倒头就睡。
“天都要亮了。”
晏子今凶巴巴地说:“没注意。别说了,我睡着了!”
祁安自顾自闷笑。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我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