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晏子今依旧埋头吃饭,感受到有冰凉的东西碰到手腕,缩了下,抬眼才发现是祁安的手。
之前的疤又裂开了,本就伤得深,用了上好的药才勉强成疤,今日被重重一握,挣扎间,让伤口更加惨烈。
“没事,也不是很疼。”晏子今小声说。
祁安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斟酌着药量,听到这句,不冷不热说:“用刀的时候不会疼吗?”
当然会。
手腕翻转,里面的伤口就会碰到外面的皮肤,不影响用刀,但确实会疼。
但上辈子逃命的时候,右手腕骨裸露在外的情况也有,照样好端端活下来了。
他垂眼,说:“不妨碍。”
祁安嗯了一声,拿出药粉,面不改色往伤口上撒,晏子今痛得一抖,在祁安看过来时强撑着笑了笑:“不疼,不疼。”
祁安点头,指腹轻触皮肤。
他大喊:“等下!”
“不是不疼?”
“……其实还是有一点疼的。”晏子今总算知道为什么上次祁安要在他睡着后处理了,他讪讪笑了下。
“疼就说出来。”祁安的动作总算变得轻柔许多,将药粉小心扑在伤口上,“我是你师兄,不是敌人。知错了吗?”
晏子今不知道他问的哪件事,闷声说:“嗯。”
“今今,我收你做徒弟,不是让你吃苦的。”祁安垂头,吹开了多余的药粉。
这话说的。
被触碰到的皮肤发烫,晏子今吞了一大口糕点,别开脸:“行了,我知道了。”
“泡温池看着些。”祁安包扎好了,松开,让他把手缩回去,又扯回之前的话题,“说说,哪里错了。”
这事算是绕不过去了。
他认命,啧了声作为最后的倔强,说:“我发现中蛊的时候,应该找你。”
“还有吗?”祁安说。
还有?!还有什么,说实话,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错,祁安有理有据,他就没有原因吗。难道说他是故意的,他很想让自己身处险境?
晏子今没说话。
这次是祁安先退一步,轻声问:“将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东西化成了无数个,颤颤巍巍的重影在摇晃,他盯着被自己叨出的残羹剩饭,回想当时的感受。
害怕吗,有一点。
但是更多是对自己下手过重的懊悔,南宫死在他的房间,是大麻烦。
和上一次死亡时感受不太一样。
祁安本是一直握着他的手,握得特别紧,医师闹哄哄的,他全身感知都聚在指尖,直到手离开才意识下沉,彻底昏睡过去。
“在想有没有为我添麻烦。”祁安揭开他不愿说出口的原因,“你的命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随随便便可以丢弃,灵光一闪就可以豁出命,是吗?”
晏子今确实这样。
他现在的实力只能算是九阶,却能在修为更高的术士面前撑下来,不过是因为他不要命。
透支灵力,损耗神魂,抛却身体,只要能打赢,什么办法都可以。
面对晏山,面对一濡,面对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