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今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跟死了似的,不回他,走到另一边,把自己团起来,抠地上的草发呆。
傅欠回想一遍自己说过的话,随后走过去,蹲下来,寻找晏子今的头,小声说:“我的错。别哭了。”
晏子今原本止住的眼泪又想涌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也挺莫名其妙,无论是祁安抛下他,还是说系统算计他,都不该对着小祁安发脾气,他瘪嘴,小声说:“你抱我一下。”
傅欠:“……”
晏子今没等到,主动抬起头,伸手抱他,“不是你的错。”
傅欠不明白。
晏子今莫名其妙被哄好了。更像邪祟了。
两个人又回到火边。
晏子今低着脑袋,说:“也不是委屈。我只是觉得,我把你养得好差,一点都不体面,也不漂亮,瘦瘦巴巴,吃条鱼都要这么狼狈。”
“……”傅欠消化了好久,“你为什么要养我。”
“我就是要养你。”晏子今说。
养肥了吃吗。更像邪祟了。
小邪祟低着脑袋,情绪仍旧不太高的模样,说起养他倒是掷地有声。
他不自觉问:“你想怎么养我?”
小邪祟:“穿漂亮衣服,吃天下美食,随手一掏就是各种法器和大把灵石,白白胖胖,干干净净。”
傅欠对比了现下的模样,“现在没什么不好。”
“就是不好。”小邪祟埋着脑袋,叹气,“一点都不好。”
傅欠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反应过来时又察觉到自己在笑。
他压平了嘴角,问:“那上次呢,上次你哭什么。”
晏子今:“我之前看烟花都不是一个人看的,那天是一个人。你不懂,我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归属,只是一缕寄存的孤魂。”
他说着,只觉得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他赶紧抬头,转去躺着,好让眼泪流回去。
傅欠又不明白了:“那你为什么要来,你待在原来的地方不好吗?”
晏子今只觉得眼前瞬间模糊了,他喘了几口气,才把心情平复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再说了。再说我要生气了。”
傅欠想起,他先前问过这个问题。
小邪祟说是来找他的。
他探身过去,虚虚地抱了一下,“别哭了。”
晏子今又精神焕发了。
其实小祁安还挺可爱的,祁安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他却从来没跟祁安的小时候生活过。
如此一想,他胸口积攒的郁气又瞬间散了。
“你快吃吧。”
傅欠点头,默不作声吃完。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夜里不好干,湖风吹了会,变得冷湿。他脱了湿透的衣服,是披了先前下水时放在岸边的干燥外袍,蜷缩在火边,也算勉强能入睡。
晏子今睡不着,就坐在火边,安静看着傅欠的身影。
他和祁安现在也算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他现下只是一缕孤魂,毫无修为,祁安什么都不知道。两个人面对河里的鱼,都要被拍一身的水。
一阵风过来,晏子今眼尖,瞧见傅欠的身形轮廓抖了抖。
他想夺舍了。
有个实体,也不至于连触碰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