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求生的日子过了足足两日,晏子今总算见到陕流风了。
“哎呀,师弟,你怎么不在客栈,害我找了许久。”他转过头跟身后的人解释,“这就是我在外捡的师弟,你快仔细看看,是不是天赋卓然,根骨奇佳,简直是天生走道家的好苗子。”
青年不像陕流风缺心眼,俯视傅欠片刻:“那法子也是他出的?”
少年脏兮兮的,有一股腥味,身上揣着储物囊却没办法用,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看过来,不见悲喜。
“对啊,小欠特别聪明。”陕流风一边说一边用了清洁术,“哦,我想起来了,你还没修炼,不能用储物袋,瞧我这脑子。”
“小欠,这是我师兄,尚亦清。前几日听说我出事就来了。”他说话不停,“东馁城的麻烦解决了,我也算是有脸面回来南了。”
“名字叫什么。”尚亦清打量一圈,“确实根骨奇佳。”
“傅欠。”傅欠说。
“朱阙王姓?”
陕流风急急找补:“虽然他是朱阙王室,但我捡到他时,他没人要的。朱阙那个皇帝生出的孩子没有十八也有十九了,傅欠就是最普通的那个。”
怎么看也和“普通”二字牵扯不上。
“这些话留着回来南与师父说去吧。”尚亦清轻飘飘看他一眼。
陕流风揉了一把傅欠的脑袋:“师父肯定要收的,天赋好,又聪明,当宝贝还来不及。”
“哦。”尚亦清不在乎,说起别的,“东馁城给你的谢礼,你好意思收?”
“我也承担了一段时间骂名啊,我出力了好吗。”陕流风说。
晏子今趴在傅欠的背上,“你的天赋很厉害的,你想走哪家就走哪家。”
“嗯。”傅欠轻嗯一声,神情没有变化。
“你要不要换个名字?”
晏子今和陕流风的声线重合。
晏子今愣住,傅欠抬头,看向前面突发奇想的陕流风。
“就叫祁安,你丢弃在朱阙的名字,回了来南,朱阙的一切都和你没关系了。祁安,连起来读谐音欠,却比欠字寓意好,祈祷平安,如何呢。”
尚亦清无语:“……你就这样随意把人名字改掉?”
晏子今足足愣了好久。
傅欠这个名字,一半是朱阙王宫的诅咒,一半来自人鱼族的纠缠。
欠一字,如何看都算不上好字。每一次被唤起,似乎都在提醒亏欠人鱼族的,亏欠双鱼环的,亏欠瑶姝的。无形的债务由命运背负,阻碍了未来的路。
陕流风不是在问他愿不愿意改名,而是在问他,愿不愿意抛去过去。
朱阙王室前往来南学习,自然不用改名,但陕流风清楚记得,傅欠的娘是人鱼族送来的人质宠妃,见面在傅欠赴死的路上。
改名,对傅欠来说,对来南来说,都好。
陕流风用青色的灵力在半空画出字的形状,“祁,安。如何呢?”
傅欠点了点脑袋:“好。”
尚亦清总算把这少年看顺眼了:“多大?”
祁安:“十三岁。”
“起步有些晚了,但天赋强大,可以弥补。”
陕流风笑弯眼,“我就说呀,我见他的第一面,就冥冥之中感受到,他是我的天才师弟,未来的大腿。”
尚亦清翻了个白眼:“历练两年历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等两个人重新走到前面,晏子今才回神,叫了一声:“祁安?”
祁安:“嗯。方才你。”
“我觉得,祁安这个名字,特别好。”晏子今趴在祁安的背上,“祁安,一听就是要名扬天下的名字。”
祁安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