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今不高兴:“哦。”
后来,晏子今赌气不搭理他,也不知祁安是没发现,还是不在意,也不说话。晏子今干脆也不好奇祁安在做什么了,祁安坐在案前,他就趴在榻上发呆,祁安躺在榻上,他就蹲到地面上。
他没想到祁安当真把他当空气。
接近三个月,祁安一句话也不说,纯看。晏子今甚至怀疑,祁安是不是把舌头进化没了。
他的世界只有祁安,祁安的世界只有书。
他气得整日整日坐在门外,看都不看祁安。
“晏子今。”祁安在门内叫他,这是三个月来,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晏子今以为自己幻听了。
“过来。”祁安说。
晏子今这才确定不是幻觉,他赌气没动,背后传来脚步声,祁安坐在了他的旁边,他三月来鲜少在阳光正盛时坐在外面,一时间眼睫颤抖,不适应地闭眼,睁开时,眼眸在阳光下显得透亮。
在含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小邪祟凑过来担心地看他,又在几瞬息内后退,皱眉看他。
“做什么?”晏子今凶巴巴,语调奇怪,“有什么事用得上我啊,宗、主、亲、传!”
他一字一字咬得清晰。
小邪祟摆明了不太高兴,他却不记得是什么事惹了他不开心。
“我觉得眼睛不太舒服,好像看不清了。”
少年脸上的不满顿时消散,凑近,仔仔细细看他的眼睛,神色忧虑,“你有病啊,这么久不白天出门,找一下白日出来,肯定不舒服啊,先回屋里,别坐在这里了。”
“是吗。”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凑近的小邪祟,思索怎么能有人这么好骗。
“对啊,动起来啊,先回去。别说话了。”晏子今无语,伸手要扯他起来,又想起自己没实体,气得五官皱在一起。
他站起来,往屋里走,小邪祟也跟着往屋里走,叽叽喳喳:“你是猪吗?看那么多书看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停下,突然说:“舒服了些。你先不要动。”
晏子今:“什么?”
不应该是祁安不要动吗?
他愣了一下,但很听话,没动,见祁安退开,这才注意到脚下的空地。
其他地方都被一沓沓废掉的宣纸占满,只有此处是空白干净的,地上有深色污迹,绘制成奇怪的图案,他看出是最基础的二维阵法,他站在阵法偏外侧的地方,而阵法的中心摆着一堆上好的灵石和一个看不清五官的木制人偶。
他退后一步,正要退出去,却发觉自己的神魂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正要抬眼看祁安,整个灵体被来回翻搅,天昏地暗,随后被卷进了什么东西里。
灵气往身体里灌入,粗暴地游走在四肢,奇异的禁锢感流窜。耳边有细碎的灵石裂开的声响。
他看到了天花板,感受到了脊背的冰凉,以及,一道审视的视线。
他有些晕,手撑着地面,正要坐起来,上方伸下来一只手,把他拿起来。
祁安那张大脸出现在面前。
他微微睁大眼,一时震惊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用了几个阵法叠加,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五感,慑灵,困灵,控制……唔,你试一下身体,有什么感觉。”
晏子今动了动手指,呆滞:“这个木偶也是你做的?”
“嗯,有些粗劣,但时间紧,稍后会做一个更可爱的。”
粗劣吗?
手指骨节分明,他可以很灵活的动作,他吸吸鼻子,抱住祁安的手,说:“这三个月,你在为我做身体啊。”
祁安把他放到了案上,看他自顾自移动身体,说:“嗯。”
“木偶不会掉眼泪,你现在掉眼泪,会损伤神魂。”
晏子今憋回去了,有些生涩地移动身体,站在案边,奋力一跳,跳到祁安的腿上,又费力地向上爬,一直爬到祁安的衣领口,又哼哧哼哧伸手抓住祁安的头发。
祁安一疼,总算伸手,把晏子今托起来,举到脸前,“爬这么高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