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平静地转了转眸子,快速看过这些人,将视线停在一青年身上。在被挑选审视的时刻,冷静地抬眼,面无表情喊:
“师父。”
“哈。”不知是哪位发出一声嗤笑,“怎么选了位不会收徒弟的做师父?不如瞧瞧我?”
“凭什么看你?他阴阳家天赋也不错啊。”
“来医家吧,容永在外,不如好好振兴一番来南医家。”
“我收了。”神色冷淡的青年垂眼,总算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欣赏,“你叫什么名字。”
周遭噤声,彻底落针可闻,只有一声声隐隐约约的鸟鸣传来。
风穿过玉阶,发出悦耳的风声。
有跟随师父而来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祁安说:“祁安。”
晏子今站在几位圣者和长老的中间,前所未有的安静。
来南宗主晏山收了第一名亲传,此事几乎是瞬间传遍整个修仙界,风风火火,摧枯拉朽。而这名弟子,十二家天赋均是上上等。
有人不信,去问师兄,师兄又去问学师,学师去问长老,长老说是真的。
那人得了答案,扔掉了话本,“我说这话本也不爽啊,十二家天赋点满都不敢写,还好意思说是爽文?”
晏子今趴在祁安的背上,眼睁睁看着祁安从成为宗主亲传的一刻,就再也没有闲下来过。
按理说,晏山是法家圣者,理应主修法家。但十二家天赋都不错,晏山安排学师为他专门制定了课表,道、墨、法、阴阳、农、医、兵家课程挤满了纸。
除了这几家,儒家是朱阙盛行,但偏向家族培养,纵横家、杂家多为隐世家族内部传承,小说家常常自然滋生在俗世,而非宗门家族刻意培养。
白日刚成为晏山亲传,傍晚就已然坐在学堂。
无论是多高深的天才,第一步也必须是基础课程,除了各家最基础的心法,还有三国大陆史。晏子今趴在案边,百无聊赖地观察案的木纹。而祁安没有听课,翻过一页页纸。
第二日,祁安旷课,去了藏经阁。
第三日,祁安在藏经阁。
第……
第五日,祁安在藏经阁道家引气入体,步入墨家一阶,在晏山的凝视下,毫无压力地举起书,说:“我能看懂,课,我不需要听。”
晏子今牙齿都咬碎了。
怎么就一阶了。
那张被精心设计时间的课表废弃掉,祁安再也没去过学堂,彻底隔绝与其他弟子和学师的交流。
“你更喜欢墨家?”晏子今发现他除最一开始翻看过道家,之后就几乎落户在墨家密典区。
祁安抬眼,眼下有青黑,显出极淡的厌世、疲惫感,神色几乎与长大后的祁安重合,晏子今恍惚一瞬,偏开视线,“我看得都累了。”
“不喜欢。”少年重新低头,翻看起书籍。
十天,他扫荡了比他还高的书架,之后,他拿了一个储物戒,带书回院子。
晏子今看不太懂墨家的书,看得一知半解,刚开始还有兴趣问两嘴,后面看那些莫名其妙的名词,干脆爬到祁安身上,思考着怎么在不打扰祁安的条件下,引起祁安的注意,让祁安陪他说话。
他什么都碰不到,只有祁安知道他的存在,甚至说,他现在的世界里只有祁安也不为过。
祁安不理他,他的世界就什么都没有。
他无聊了足足三十日,祁安房间里的宣纸堆了三沓,纸上是他根据墨家书籍上所画出的机关零件和验算。
在阳光没有到达来南山脉时,祁安就已经醒来,在照明珠的光亮下,翻看了一遍昨日的宣纸,又打开一本新书。在月光都疲惫,即将消失时,祁安才刚刚躺下。
“你睡这么少,不行的。”晏子今见他刚躺下一个时辰就坐起来。
祁安的破习惯原来是从小养成的。
祁安只披了一件外袍,用了清洁术,随后坐在案前,仿佛一尊古老的雕塑,木头做的偶人,不知疲累般耗空身体。
“别说话,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