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都是人族的。在所有人都不清楚的角落,也许是祁安身体里流淌着的血脉正在蚕食生机,同时,神魂剥离使他修为削弱。祁安并不是不在乎神魂,而是清楚他迟早死于天道杀机。外表光鲜亮丽的正道魁首,暗地里面对死亡也无可奈何。
最后,他选择让自己的死再发挥一点价值,赴鸿门宴,引天道杀机,死在成圣前夕。
完整吗?
剧情线完整了,但人设不对。缺少动机。
“祁安。”
祁安将视线从书上移开,漠然看向他:“怎么。”
“你会以拯救苍生、平复动乱会己任吗。”晏子今似乎遇到了难题,思绪还停留在一个复杂的问题上,语调平铺直叙。
祁安看了他一会,平静反问:“我为什么要以此为己任。”
晏子今木讷眨眨眼,有些回神了,祁安伸手过来,将他拿起来,打量一圈:“怎么,发现不对劲了?”
祁安的眼眸黑漆漆的,似是无心的偶人,“发现我不是你嘴里那个,家喻户晓,人人爱戴敬仰的祁安。”
晏子今的思绪彻底断了,愣了下:“……什么?”
祁安另一只手还拿着笔,五年过去,拔高许多,俯视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做这些事。说得够明白了吗。”
“五年前,引导陕流风解决东馁城之事,也无关保护百姓、厌恶血魁。”他漠然说,“不过是知晓将要去来南,借此事在凌虚道人面前留个名罢了。”
“你不讨厌血魁?”
祁安墨发高束,碎发落下,漆黑的眼珠转了转,第二次反问:“我为什么要讨厌血魁?”
“因为血魁是恶?为祸人间?”祁安语调上扬,随后将他重新放到宣纸上,“与我何干。”
“可你是来南宗主选中的亲传。”晏子今仰头,说。
祁安的指尖点在他的脑袋上,看着小邪祟顶不住力道,一屁股坐下,这才好心情道:“你希望我守卫苍生?”
晏子今思索着:“别推我。”
“再过不到一个月,你就有新躯体了,开心吗?”
晏子今瞬间被转移注意力:“哪呢?”
“还没有组,过几日就有了。”
“大吗?”晏子今现下的身体太小,看书都费劲,一日能看完的,他现下得用好几日,翻页都费劲,看一会书累得气喘吁吁。
祁安:“正常人大小。”
晏子今高兴:“真的?!”
那岂不是吃喝都方便!还能正常翻书、走路、外出!
祁安已经预料到小邪祟是此反应,点头:“真的。若是觉得这副壳子闷,我可以先将你的魂魄引出,过几日跟你换新的。”
书都看完了,他自然没异议:“好!”
祁安画了引出魂魄的阵法,等晏子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他盯着看了一会,才说:“好了。”
晏子今飘过来,有些生涩地爬到了祁安的背上,“你长高了。”
晏子今看不到自己,祁安却是能看到的。
在他的视野里,小邪祟止不住脸上的笑意,眉飞色舞。不过一具新身体罢了,就高兴成这样。
他的唇轻轻上扬些,伸手,去碰晏子今挂在他肩上,向下垂落的小臂,指尖只感受到阻塞感,随后穿过去了。
他重新压平了唇角,闭闭眼,问:“你先前死去的躯体在哪?”
不过是死了而已,用死去的躯体做一副新的死体不是难事,只是耗费些时间罢了。
“……灰飞烟灭,没有全尸。”晏子今说。
祁安皱眉:“你怎么死的?”
自相识以来,他知晓这邪祟有蹊跷,却没想到死得如此惨烈,不免心下烦躁。
自杀但灰飞烟灭,似乎太扯。他思索片刻,扯谎:“你还记得血魁吗。”
“其实我是血魁。”晏子今笑眯眯的,“普通血魁分成两种,我是最低等的,到一定年龄就会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