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这样想。
小邪祟蛮横地闯进他的生活,又打算不顾他的意愿随时随地消失。
卑劣又自私,他为他而来,明知他一无所知,又不知廉耻地靠近他、亲吻他,肆无忌惮地笑、撒泼、拥抱,毫无顾忌地犯傻、牵手。
难道晏子今就无辜吗。
晏子今看向他,总是穿过一层不为人知的膜,落在他脸上,却又似乎落在半空。
他想方设法维持晏子今期待的模样,不过是为了让晏子今留在身边,哪里有错呢。
他卑劣得合乎常理,在夜里无人时亲吻邪祟的鼻尖、脸颊、唇齿,满足不为人知的一己私欲。
*
第二日。
晏子今:“是不是你用的材质有问题,我的嘴巴肿了。”
祁安检查了一遍,说:“没事。等会敷药,会消下去的。”
晏子今没生出疑心,点点头,又跑去桌前坐着了,“今日还会有人来找你吗。我要不要换个躯体。”
祁安端过来一盘尚且温热的糕点,“可以晚些换。这是这座城池的特色糕点,尝尝。”
晏子今咬了一口,惊喜:“好吃!”
他顺手拿一块,抵在祁安的嘴边,“你快尝尝。”
祁安咬了一口,被甜腻的味道糊了满口,咽下去,面不改色点头:“好吃。”
晏子今偷笑,将糕点推到他那边,双眼弯成月牙,狡猾说:“好吃你吃。这也太甜了,我不吃。”
双鱼环的资料没等到,等到了人鱼族派人请祁安入海。
晏子今躲在祁安的衣襟里,扒着衣襟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脑袋。
人鱼族天赋强不是说说而已,祁安站在一众修为高强的术士中间,仿佛误闯的孩子。晏子今并不担心祁安的安危,就算傅欠这层人鱼族族长的关系没了,还有祁安来南少宗主的身份撑着,怎么着也不至于被欺负。
说是请,倒不如说成逼。
如果祁安出生之后,世上仅存一个双鱼环,那么这十八年来,人鱼族一直处于族长之位空缺的状态,但一个强大的族群不可能不存在领导者。
祁安拿着双鱼环出现,无疑会带去巨大的影响。
无尽的海被劈开,海水翻涌着筑起高墙,祁安止住了脚步,说:“我已抛弃原本的躯体,难以在水下呼吸。”
身侧人供上一颗丹药。
祁安没多问,服下后,平静地踏入了海中深渊。
这条路不知走了有多久,久到,抬头看到的是天空的裂缝,最后海水覆盖了天际,只剩下永无止尽的冷。
晏子今缩在祁安的衣襟里,明显感受到祁安体温的下降。
深海的冷是附着在骨头上的,由内而外,无法驱散,呼吸时带起的气流发白。
受到双鱼环幻境的误导,他以为人鱼族至少生活在有光亮的地方,实际上,是一团只有人鱼族才能夜视的黑暗里。
漆黑,寒冷,亘古。
这是他对人鱼族生活环境的印象。
“在漫长的无人引领的十八年里,是大长老暂行族长之职,出于谨慎,双鱼环虽说是伴生,却并不是不能离开族长,所以长老想要见您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