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盯着他:“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晏子今冷静地像是并不在意这个过程中自己会去哪里,说:“你说抽取和储存时。”
祁安刻意没有仔细讲述抽取时间的术法,晏子今却敏锐地捕捉到这份躲避。
“师弟当真聪慧过人。”祁安语调不明,晏子今一改先前软绵的态度,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晏子今:“过奖。师兄故意瞒着我,说一半留一半,也是提前想到了这些吧。”
如果不是明知祁安必定死去,他也不会联想到将过去尚且存活的时间抽取,存储到处于绝对状态的双鱼环中。
要想瞒天过海,骗过天道、系统、所有人,就要骗过自己。记忆、怀疑,都不可以存在。
但凡是其他用法,祁安都可以找借口找理由,让晏子今继续留在身边,可这个不行。
他感受到手心的刺痛。
晏子今无奈说:“我还知道。起死回生术是存在的,对你来说是存在的。对我来说不是,我只是被双鱼环认可,抽取和抽离,出现在你身边。并非真正的起死回生。但你可以。”
“我被双鱼环认可,是因为我是你的道侣。可你死了,我来到这里。身为魂魄的我,不可能和你再次缔结道侣契。
但你不是,你是被双鱼环认可的,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抽取了现下的时间点,它依旧是你的。只要你操控在未来落点,就是起死回生。”
“你不能操纵我的,因为我不被它认可,它才是推时术的实施者,你只是辅助。”
晏子今没看他,向来弯弯的眼此刻透露出近乎漠然的冷,眼睫颤了颤,漆黑的眸向上看了看,又向别处看,就是不看他。
祁安只觉得心脏被撕扯又粘上,反反复复,他问:“我骗你,隐瞒你,生气吗?”
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卑劣又短视地希望你留在这里。不气吗。
同枕不同心。不气吗。
晏子今依旧没有看他,仿佛未曾亲昵地抱着他喊师兄,“可能吧。死到临头,气也没心思了。你我总在错位的时间里共情。师兄,还没有到生死离别的时候,就别谈这些了吧。”
他总算看过来,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祁安的心塌陷了一块,这样的晏子今不论是要什么,天上的月亮,海里的星星,他都会想方设法送给他,“想要不被天道发觉,完全可以再加一层薄膜。海水倒灌的日期不确定,我明日去城池周遭布阵。”
晏子今没想到祁安的墨家修为已经到如此地步。
祁安对上晏子今亮晶晶崇拜的眼睛,说:“世界内部的运行是由创造者决定的。苍巅的运行由这一方天道决定,这些都很简单。”
“师兄,你太厉害了。”晏子今支着脑袋,方才的郁闷神情清扫一空,毫不吝啬地夸赞。
祁安瞥了眼角落的乔立:“说说他呢。”
晏子今原本想调笑着说此人欺负过他,以报当年捏脸之仇,到嘴边却成了:“他道家天赋不错,乌有崖不要,等宗门大比结束,你把他带回来南吧。”
从某一种角度看,他,邹林,乔立都是同一种人,不服命,不服权。
邹林天赋差,无背景,硬生生靠努力走到宗门大比。
乔立天赋好,却也是草根出身,挑衅强权,毫不手软。
乔立脸上沾满了糕点渣子,和黑黢黢的尘灰混在一起,头发打结,不知有没有听懂他刚才说的话,自顾自地吃喝。
“记得把封印他的记忆。”晏子今说。
祁安和晏子今前去布阵,他看不懂,只看着祁安将各色灵石放入地下,他拿着祁安画的两张图纸翻来覆去地看,问:“这是两个?”
“是,也不是。”祁安高深莫测。
晏子今挑眉,“横纵阵法。一张横点,一张纵点。横纵相反,再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