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意外地看他一眼:“嗯。”
晏子今比划着图纸,思索着阵点的分布,却怎么也对不上。
他叹了口气,把图纸还给祁安了,他们沿着城墙外壁走,安排最基础的阵眼,傍晚再走到城门口时听到喧哗。
少年穿着上好布料制成的衣衫,皱眉,狼狈躲开周遭喧嚷的人流,颐指气使:“我要见你们城主。”
城池里从上到下都在往外窜,留下的士兵也寥寥无几,城内一日比一日乱,被叫住的士兵面露犹疑,他奉命把守在此,哪里有这等权限。可此人气质不凡,似是大人物,只好说:“你且等等,我报上去。”
“等什么啊。”少年又被衣着脏污的人蹭到了,他抖了抖衣衫,又揪了另一个士兵,“你去,你去,就说我能阻止海水倒灌,我能保下这座城。”
晏子今也听到了,“祁安,他说他能保下这座城。”
两人都能看出这少年不是本土人,默契地站在原地,没急着进城,好整以暇地等着。
晏子今没骨头似地倚在祁安身上,“你说,他用什么法子能保下这座城呢。”
“他保不下。”祁安平静道。
“呀,你可不要小看他。能参加宗门大比走到苍巅的,大多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晏子今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开,“比起这些,我倒是更好奇,他为什么要保下这座城。”
“登天梯有各色法宝,苍巅既然有人烟,有些藏品法器也是应该的。”祁安扶着晏子今,“站好。”
晏子今哦了声,“他保不住,为什么?”
祁安:“除非他把整座城池移走。不可能。阵法可以暂时庇佑城池,但生活在深海里,没有人愿意。他保不住的。”
两人看着他被引荐进去,才慢悠悠进城。晏子今一边走,一边张望,想看那少年被引荐去见谁了。城主都逃了,谁能主事?他踮起脚尖,也没看到那少年的身影,被祁安摁着脑袋站好了。
第二日,两人再去埋阵点,发现昨日埋下的阵点被人挖出来碾碎了。而那少年拿着图纸,指挥着士兵埋新的阵点,嚷嚷着:
“这谁埋的,都打碎,莫不是这些墨玉改了城池风水,才引来天祸。”
晏子今抖了抖身上的土,他们今日已经埋了两个时辰了,他身上沾了尘土,手指都是灰沉沉的。祁安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埋的慢,远远看到了少年,就停下来,不约而同地窃听。结果听到这一番话。
晏子今看得拳头硬了,笑眯眯问:“他什么阵法?”
“五阶基础单防御阵法,如果灵石补充充裕,能在海里撑几个时辰,没有纵向阵法压着城池,横向单面阵法效力大大减弱。”
“走吧。”
晏子今磨牙,思索着能不能冲上去踹上两脚,“啧,乔立呢。”
“客栈,没让他出来,省得惹事。”
晏子今面露愤恨:“关门放乔立。”
祁安笑:“这么生气啊。”
“自然,咱俩埋了一天,全都被拆了。好歹也是出了力的。”晏子今郁闷往回走,“走吧,去买点糕点,这里马上要被淹,特色糕点就再也吃不到了。”
两人回去,把乔立也拉上了。晏子今昨日看不下去他脏兮兮的,命令祁安用了清洁术,又洗了几遍,总算洗去了尘土。少年矮小,个子只到晏子今的腰,脸上的有密密麻麻的细小疤痕。
晏子今蹲在他面前,问:“你脸上的伤痕怎么回事?”
乔立:“马车,遛狗。”
晏子今:“遛狗?”
乔立睁着一双水润的眸子,不说话。
他突然理解了意思,乔立才是被遛的狗。他揉了揉乔立长短不一的毛,不知是烦躁还是幸灾乐祸,笑了声,不明不白地说:“你也会有今日。”
走在街上,祁安不缺灵石,晏子今要乔立想买什么直接说。但乔立不说。最后祁安和晏子今两个高大的青年一身轻,倒是乔立身上大包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