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布完城主府的阵点时,已是傍晚,城主府内大张旗鼓地布宴会,“仙人”坐在位置上,吃了口菜,眉头拧了拧,没说什么,只是放下筷子,“等布完阵,把丘盘仪给我,这是说好的。”
陈将军哈哈一笑,爽朗道:“这是自然。”
晏子今趴在屋顶,小声问:“丘盘仪是什么?”
“墨家法器,听说十二阶墨家术士才能制作。结合墨家术法可以做到监视行动的作用。”
晏子今点点头,揪揪祁安的衣袍:“你觉得陈将军真有吗?”
祁安:“很大可能,没有。”
房内的光亮投射在祁安的脸上,他感受到祁安垂落的发在手背上晃动,微痒,跟随心意笑了声:“如此肯定?”
“城主走,把陈将军留在这里。这将军实权不大,地位不高,就连办宴会都用的是城主府。哪来的墨家法器。不过,想要救城池的心却是真的。”祁安说。
晏子今与他想得差不多,垂眼继续看屋内,“其实不一定非要护住这座城池。”
祁安抬眼。
晏子今:“只要十日后,真的能让所有人搬迁离开,护住了人,怎么不算护住城池呢。而且,这是城主发令,不是吗。”
“和他争?”
“不必争,如果我们本身就代表城主。这座城池里,就没有阻力了。”晏子今盯着房间里面对珍馐一动不动的少年,“如此一来,布置阵点也不用我们亲自动手了。而且……”
晏子今:“我们在做好事,不是吗?”
“如果任由他布置阵法,让因为信任留在此的陈将军和部分百姓死于非命,他也要出事。我们,既然是以城主名义来的,解决民生担忧的户籍问题不过一句话的事,画个大饼,先让所有人全都活下来。”
“如若没有整体搬迁,必定有老弱病残死于深海。”晏子今的眼睛映照着屋内的灯光,亮得不可思议,“所以,你有飞舟吗。”
“……有。”
“后续问题不成气候,直接带去主城。这么大的阵仗,总得解决这些人的后续落户问题。”晏子今想好了这些人的去处,也不想在此处听墙角了,“走吧。回客栈。”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无人的寂静街道中,城中人走了大半,脚步声清晰。晏子今走在前面,思索明日的事,祁安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踩明亮月光投射下晏子今的影。
晏子今想完了,这才想起后面的祁安,郁闷:“如此一来,你就更拿不到第一了。”
“还有后两轮,第一轮不会定胜负。”
“师兄啊。”晏子今拉着长腔。
“嗯。”祁安回。
“我都忘了问你愿不愿意了,以城主的名义,用飞舟,很可能收不回来了。”
“没事。”
由于地处深谷,外缘是海,夜晚风大,晏子今走在前面,衣衫和发丝被风挑起,拂过祁安的手背。他嗅到了清新的竹木气息,似乎又回到了做外门弟子无人问津的时日。
“强制睡眠好像要到了。”晏子今打了个哈欠,扭头,颐指气使,“蹲下,背我。”
转身瞬间,刚轻微抬起的手穿过发丝的末尾,又落下了。祁安好脾气地点头。
晏子今趴在祁安背上,昏昏欲睡起来,手臂轻轻圈住祁安的脖子,“其实,苍巅我还没有逛过呢,每次来都急匆匆地找下一个传送阵。实际上,这里的海比外面的海要美。”
祁安手指轻微蜷缩,感受到晏子今逐渐平稳的呼吸:“现在去看,也来得及。”
“可我要睡着了,怎么看啊。”晏子今蹭蹭他的脖颈,给脑袋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我还想喝酒,可这具躯体不能碰水。先前有人告诉我,人间难得有美酒,我却没当回事。当时应该多喝些的。”
“想喝就喝,我晚上给你再做新的躯体。”祁安没听到回应,只听到绵长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