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今睡着了。原本寂静的街道失去一个喧哗的人,骤然沉寂下来,就连脚步声都显得空幽鬼魅。
祁安一个人温吞地走在黑暗里,影子拉得极长。
*
晏子今也没想到,他睁眼,看到的是深蓝色的天空。
太阳从海的尽头升起,第一缕朝阳射进眼中,整个苍巅的昏沉被驱散。他愣了好久,紧紧盯着那轮不算刺眼的太阳,想要把这个场面印刻在记忆里,永远不忘记。
眼眶一热,他埋进祁安的怀里,肩膀颤抖,笑出来:“师兄,有人说过你很幼稚吗。”
“现在有人说了。”祁安说。
回城时,晏子今显得异常开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曾经去过的极北之地说到东海西沙,都是祁安没去过的地方。
“虽然我去过的地方很多,但是都没怎么看。极北之地催生过不少小说家,那地方很冷,但灵脉充足,也有不少修士前往。西沙那地方白日热夜晚冷,冬天更不是人活的地方,那里的日出也好看。你有机会要去看。”
“其实,我们游历天下也挺不错。极北之地的天空上有奇诡的极光,西部沙漠深处有习俗不同的城池,朱阙机关城里的造物与其他地方大有不同……”
晏子今一边说,一边给祁安安排任务:“你去伪造一个城主府的令牌。”
祁安:“……好。”
乔立睁着一双野兽似的眼睛盯着两人,晏子今被盯得发怵:“你不是缺钱吗,围着城外墙根挖土,能挖来不少极品灵石。去吧。”
乔立去了。
祁安刻令牌,晏子今就在旁边吃喝,时不时说一句,聊到来南,他叹了口气。
“我之前很在乎来南的,来南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我交个朋友都要提前查一下背景,怕牵扯到不该牵扯的人。我从小在来南长大,哪个长老什么性格,哪个圣者背后是世家王室,我都一清二楚,后来……”他叹了口气,“后来我就被血魁追杀了。”
他说的是他上辈子的事,想到什么,视线转到祁安身上,他低低笑了声。
“其实也没那么惨哈哈哈哈。”
那时候想的最多的便是他为什么是血魁,而祁安凭什么。
后来才知道,祁安早就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情根深种,帮他重塑身体了。
这么一想,心情又变好了。
晏子今喊:“师兄,师兄,师兄?”
祁安垂眼雕刻,发出闷闷的几声:“嗯,嗯,嗯。”
城主令雕刻好,晏子今安排好两人的戏份,换上漂亮衣裳,前往城主府。祁安原是不许他露面的,被他闹了会,就同意了。
晏子今向来擅长仗势欺人,城主令牌在手,恨不得把脸仰到天上去,目中无人的样儿瞧着让人手痒。
“城主令也不认识了吗?”他哼笑一声,门口的两人立刻让开。
晏子今收起令牌,“带我去见陈将军。”
祁安跟在他身后,低笑。
等侍卫在前带路,晏子今收起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扭头对着他偷笑。
陈将军焦头烂额,昨日宴请仙人,结果那仙人明显资历浅显,就差把不靠谱仨字写脸上了。还有七日时间,城主逃遁,他顶着一城性命的压力,想跑但良心又顾及着城内老弱妇孺,不跑又解决不了成批转移和落户的问题。
听通报“城主回来”,呆滞片刻,这才大喜。
未曾想那狗城主会回来,既然回来,毕竟是可以解决海水倒灌一事,大喜过望,忙忙出去迎接。见是两位青年,心下一沉,难不成……其中一名青年举起城主令,气质不凡,声线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