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扩大,周围一丝风也无。
晏瑾桉给穆小柠添了点土,语气平静,“因为她本来也不想要我。是你用信息素引诱她进入发情期,强迫她完成终身标记。”
穆钧盯住他的脸。
alpha神情淡然,唇边还习惯性地含了点笑,似乎不被期待降生的并非自己。
晏齐礼笑着摇头,好像晏瑾桉带着情绪,在说什么很幼稚的孩子话。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但你也是要做爸爸的了,除了那些概率和数字,难道不清楚只有omega愿意,胚胎才会在生殖腔着床吗?”
他还特意看向穆钧,“对吧,小钧,这方面你作为omega,生育的主力军,应该比我们当alpha的有发言权。”
穆钧正左瞟右瞄地想着该怎么办,这个场景比肖潭潭和宋念拌嘴更具火药味,若是去年的他,已经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摆地如坐针毡了。
而且,之前晏瑾桉与晏齐礼遇着,总能有晏执聿丛楠的安抚,或者江冉直接代替扫射。
他还从没担任过主协调员的角色。
现在晏齐礼把话筒递给他,明摆着是柿子挑软的捏。
穆钧嗅到不安起来的鸢尾香,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他对晏瑾桉说过的,他会保护他。
他可以,他能行,他不怕晏齐礼。
晏齐礼在短暂的沉默中微笑,“你看,小钧都默认……”
“晏叔叔,你没有反驳瑾桉上一句,是因为你确实利用信息素诱导强迫了妈妈,是吗。”
穆钧的声线是冰块质地的清冷,他做项目演示时也用的这种偏低的语调,听起来专业又可靠。
晏齐礼拧起眉,“夫妻间的事,用‘强迫’这个词也太不好听了吧。”
“十五年前的alpha伤害事件,听说也曾经您之手处理,但您作为政府机关的要员,脑中却还是些迂腐陈旧的概念,没能在政策更新时同步跟进理念么。”
穆钧因为乖顺着一张似乎不会让人难堪的脸,薄唇吐出的话都自带一种客观的陈述意味。
不像评价,而更像无需驳斥的事实。
“我在孕期的吃用,向来都是和晏瑾桉商量着来的,因为我们互相信任、互相扶持、互相依赖。所以,我喝不喝冷饮,并不受制于他主观的允许,而您似乎误会他对我有更高层级的管理权限。”
穆钧慢吞吞地,“……并且,您似乎还误会,您个人的权限比他还要高级,所以您的应允能够盖过他的指示?来左右我的行为?”
晏齐礼脸上那点笑都落了下来,“我只是作为过来人,想要给你们一点表示关爱的建议,如果你们都嫌长辈多嘴,我以后再不提就是了。”
又说:“瑾桉,之前我还觉得小钧这孩子没什么性格,现在看来,他口齿也是伶俐,倒也和你能合得来。”
穆钧被隐隐贴上“爱顶嘴”的标签,却没有憋屈冤枉的感觉。
他回忆起几个画面,仍是慢条斯理的语速:“如果我和晏瑾桉有哪一点说得不对,您正面指出即可,我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能分得清真善美。”
“但每次谈话到最后,好像都是您在点评晏瑾桉或者我的个人品行,仿佛从这个维度打击过后,我们的立场与思维就都没道理了一样。”
“可是,对晏瑾桉的生活指手画脚的是您,想让我在一众omega前相形见绌的是您,伴侣生育两次却对孕期忌口不屑一顾的是您,连杯饮料都要施舍一样给我的人,也是您。”
穆钧适当地露出一点疑惑,“我不明白,您没能照顾好妈妈,也没能和自己的孩子健康相处,为什么还能理直气壮地好为人师,觉得晏瑾桉该按您规划的走,又觉得我比起晏瑾桉,会更偏向您。”
晏齐礼道出那句老生常谈的话:“我也是为你们好……”
“到底是为我们好,还是满足己身的掌控欲,享受大家长行使权力的特殊感,您应该能体会到这二者的不同吧。”
穆钧抠了抠手,将声音放轻,“晏瑾桉知道该如何爱护他的伴侣,知道该如何温和地坚持与拒绝,5%的概率在您看来很小很小,但他连这0。05都不敢冒险,因为他爱惜我,我也想爱惜他……才与您说刚才那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