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愚头脑发热,梗着脖子好半天才反驳地说:“你跟我爸一样重要……”
“不可能一样,他肯定在我前面。”盛泽川委委屈屈点穿他。
这其实是个普遍令人感到伤心的事实,毕竟亲人几乎是永久的、不会分割的,他们之间的纽带是血缘和养育,而恋爱对象却不一定。
陈愚盯着前面的红绿灯,因为这句话而有些为难,瞥着盛泽川的背影,只能呐呐地说:“你们都很重要……我不会因为我爸跟你分手的。”
虽然陈愚很多时候都会因为陈向晚劝阻而感到动摇,但如果他心里真的想要什么东西,无论陈向晚什么意见,他都会坚持自己的选择。
就像曾经高中选择外宿、大学选择来外地、毕业选择留在外地买房一样,陈愚并不可否认自己对陈向晚关注的渴望,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为此完全对人生的节点失去掌控。
他手指勾弄着身前的安全带,最终好声好气地说:“反正你不要再乱猜了……反正我不会跟别人在一起的……”
他说到后面不好意思地偏开头,音量越来越小声。
得到满意的答案,盛泽川轻轻笑了声,盯着陈愚头发下通红的耳朵,见好就收:“好哦。”
被盛泽川闹了一通,陈愚注意力被转移了一大半,根本来不及继续紧张就已经到了盛庭昇住的小区。
他提着两盒祁连宿常喝的茶叶,站在盛泽川身后,心理压力随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飙升。
听见抵达楼层的电梯提示音,陈愚吓得浑身抖了下,有点迈不住步子。
盛泽川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掌心顺毛一样抚过他脊背,温声安抚:“没事,就一起吃顿饭。”
恐惧社交几乎是陈愚的本能,更别提对方是平时没见过的人。
他亦步亦趋地躲在盛泽川身后,瘦小的身影完全被盛泽川庞大的身躯遮盖,祁连宿亲自开门,第一眼都没发现他的身影。
陈愚畏畏缩缩跟在盛泽川后方,看着他跟祁连宿打招呼,大脑有些空白。
或许是因为在家比较松弛,祁连宿身上还穿着件粉色的家居服,没了当初在会场上的那股凌厉感。
他平静跟盛泽川打完招呼,朝后方的陈愚伸出手:“你好,陈愚,我们之前见过。”
陈愚脑袋嗡嗡的,根本没什么反应能力,下意识局促地用双手握回去,呆呆喊了声祁总好。
祁连宿疏淡的神情微微一动,露出很浅的笑意:“不用这么生疏,跟小盛一样喊我就好。”
其实来的路上盛泽川这么跟陈愚说过,但他一紧张全忘了,此刻十分窘迫地点了点头,被盛泽川牵着手带进了门。
听见动静从厨房绕出来偷看的盛庭昇还穿着围裙,远远地看到三人进会客厅,抬手打了声招呼。
陈愚的身影被盛泽川那大块的体格遮了一大半,盛庭昇根本看不太清陈愚,也听不清陈愚微弱的打招呼声,就见祁连宿把人带进小茶厅去了。
盛庭昇正想跟上去看两眼,就被过来帮忙的盛泽川挡了回去,提醒地说:“待会儿吃饭你别凶巴巴盯着他,他胆子小儿。”
“我怎么就凶了?”盛庭昇闻言几乎下意识拧起眉。
毕竟是亲兄弟,盛庭昇跟盛泽川眉眼非常相似,都是一贯的浓眉大眼,眉骨饱满,严肃或是面无表情时,给人的感觉异常凶戾。
盛泽川以前对这些没感觉,但现在怎么看亲哥都不顺眼,只能说:“你多笑笑吧。”
本来照着盛泽川的菜单要搞了一堆菜就已经快要火气冲天,盛庭昇听见他嫌弃的声音,想把手里的盐直接甩他身上,恼火得不行:“我朝你对象多笑笑?你怎么不朝你嫂子多笑笑?”
盛泽川检查了下食材,嬉皮笑脸:“你不介意的话,那我试试咯。”
盛庭昇凶神恶煞地一勺盐甩过去,警告地让他滚出厨房。
乐得清闲,盛泽川从厨房顺了块茶糕带给茶室里的陈愚。
“没吃早餐?”斟茶的祁连宿瞥见他给陈愚递东西,压了下眉。
“休假睡晚了。”
盛泽川脸不红心不跳地这么解释,只有窝在沙发上的陈愚想到什么,垂着脑袋耳朵发热。
他那平时盖着耳朵的半长头发刚好被盛泽川别到耳后,导致祁连宿一眼就发现了他的异样。
见祁连宿怀疑地看过来自己,盛泽川心虚地一边玩陈愚的头发一边转移话题,告诉对方:“我们下个月中要回家一趟,我爸想问你们要不要一块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