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开始认真思考。
想要明白自己是因为看了电影,所以才会有想要被哥哥拥抱的冲动,还是从来都有。
平底都能摔,一分神,秦稚把脚踝扭了。
不算严重,没伤到韧带和骨头,有些红肿,敷药制动两天就好。
营地想送他回家,奖牌照发不误。但秦稚都不想给顾闻希打电话了,更不想回到孤零零的家。
当晚,秦稚侧抱着枕头,在昏暗的房间里,哭着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秦稚听见了门锁扭动的声音。
应该是来检查他体温的医生,他下午有点发烧,医生每个半小时就来看他。秦稚在梦里也在和哥哥难过,没有睁眼,勉强侧过脸,将自己的耳朵露出来,方便测温度。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秦稚的心跳重重地跳了一拍,认出了是谁,尤其是那只熟悉的干燥宽厚的掌心,在叹息后搭上了他的额头。
不会的,哥哥在纽约,和他的朋友。
一点都不想我。
秦稚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高大身躯。
月光被窗户边缘分隔,恰好停在他的下半张脸那儿,绷得很紧,眼睛,头发和紧蹙的眉心都在黑暗里。
好多天没见了,还是和分开时那样,沉着脸,见到他也不开心吗?
秦稚在梦里哭过,眼睫是湿的,本来想要看清就很难,想到两个人的难过和争执,更伤心了,眼泪沿着苍白光滑的脸颊滚落下来。
顾闻希伸出手,搂住他的后背和膝窝,像小时候抱他那样,将秦稚抱进怀里。
他一只手拍抚着秦稚的后背,眉心紧蹙,另只手轻轻捧着他包裹着纱布的脚踝,嗓音喑哑:“说过多少次了,走路看路。这么大双眼睛,专留着给我表演掉眼泪呢。”
责备又心疼。
秦稚右臂被顾闻希的胸膛压着,左手揪住他的衬衫纽扣,眼泪比话语先一步出来:“你怎么来了,不是在那些坏地方吗,不想我,来做什么。”
“哪里有不想你?”
顾闻希听见这话,眉心蹙得更紧,俯下头,用自己的额头去顶秦稚埋进他胸膛里的脑袋,“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简讯也不看,不理人的是谁,嗯?”
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
秦稚不服气地扬了扬睫毛,瓮声瓮气地说:“是我,但是你先做错事的。”
他说:“我只是很想你,我又没有做错。”
顾闻希的眼睛在幽蓝的光里,快速地闪过了一瞬光,他眨几下眼,嗯了声,将脸埋得更低,鼻尖把秦稚的鼻尖压着,呼吸重了些:“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就是,你的错。”
秦稚松开手,转而勾住他的脖颈,拉着顾闻希朝着自己靠近,他没什么力气,以为拉不动。
但顾闻希的呼吸和吻,还在在下一秒就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哥哥,很久没有这样亲过他了。
静谧光线笼罩的小木屋里,秦稚蜷缩在顾闻希宽大的怀抱,仰着脸,和他嘴唇贴着嘴唇。他们的心和呼吸都在动,剧烈地,四瓣嘴唇却好安静地贴在一起。
秦稚听到了顾闻希的道歉,但这不是他最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在他脑海中的画面,也只有这唯一确认的方式。
秦稚轻轻张开了嘴,潮热的气息还没来得及扑洒在顾闻希的唇间,他就被握住肩膀,分开。
顾闻希的脸上忽然就没什么表情了,沉默地看着他,过了会儿,将秦稚重新抱进怀里,扯过被子裹住他,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