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信鸿答完,掀袍跪下:“启禀陛下,草民要告状元郎陶沐风在两年前的春闱中,置换草民的卷子,盗窃草民的成绩!”
掷地有声。
殿中肃然一静。
几位考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闪过一抹了悟。
喻信鸿为什么能答出陛下从策论中延伸出的刁钻问题?
因为他才是那篇策论的真正主人。
陶沐风将罪证销毁的再彻底又如何。
只要喻信鸿还活着,只要喻信鸿还能表达,属于他的东西,陶沐风就无法偷走。
【喻信鸿很聪明啊,前一秒用自己的才能惊艳各位考官,后一秒当众告御状,有前面的事打底,考官们天然就会偏向他。】
【证据被毁了又如何?喻信鸿的存在,就是最大证据。】
【陶沐风,你将怎样应对?】
宁绥打量一站一跪的两个人。
裴恹落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轻叩,狭长凤眸冷然扫向陶沐风:“陶沐风,你认吗?”
“臣……”陶沐风颓然跪下。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不认有用吗?
只要今日的答卷传出去,不需要喻信鸿站出来,无数读书人看到答卷便会心生怀疑。
这样的答卷,真是状元郎做出的吗?
到了那个时候,受影响的将不仅仅是他,更是整场科举的公信力。
陶沐风能想到,考官们更能想到。
若世人怀疑春闱的公平性,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几位考官。
想到这,他们心中惊出了一身冷汗。
再看陶沐风,眼里带了浓浓的不善。
这个人,险些害他们遗臭万年。
感受到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或质疑、或怪罪的目光,陶沐风死死咬住自己的腮帮肉。
喻信鸿这一招,是阳谋。
他把自己逼到绝境,也把陶沐风所有退路堵死。
陶沐风别无选择。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陶沐风哑声开口:“臣,知罪。”
“轰隆”一声,喻信鸿感受到自己心头的巨石重重落地。
陶沐风被当众褫夺官职,打入大牢。
迟来两年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陶沐风偷来的满身美誉,从状元郎身份开始,一点点剥落。
偷来的漂亮羽毛再怎么安在自己身上,癞蛤蟆永远变不成白天鹅。
考官们因督察不力,罚俸的罚俸,降职的降职,没有一个人对裴恹的旨意有意见,相反,他们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发生这么大的事,没累及家族,只罚俸或降职,已经是皇帝网开一面了。
陶沐风怎么这么轻易换走喻信鸿答卷的呢?
事后,宁绥依然有些想不通。
给陶沐风换考卷的人两年前就死了,见不到人,系统无法解锁更具体的瓜,悬念留到现在,宁绥抓耳挠腮想知道。
裴恹知道吗?
宁绥看正在办公的裴恹一眼,再看一眼。
裴恹被他的目光扰的无法,搁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