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以为何家是一座推不倒的大山。
曾经,他以为自己走投无路,只能满含怨恨,苟延残喘。
他以为自己装作不在意就可以当做真的不在意。
这一刻,他猛然发觉,不是的。
他的恨、他的怨、他的不甘、他的怒火……
不是没有,而是他太过弱小,只能强行压在心底。
他亲眼目睹了一场杀戮。
传闻,暴君裴恹手下有一支厉鬼般的军队,出刃必见血,为暴君做了无数恶事,杀了无数人,是裴恹暴戾行事的一大佐证。
亲眼见到,何子骞却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鲜血涌出,他的第一感觉不是恐惧,而是畅快。
心中的无数郁气仿佛被鲜红的血洗净了。
他亲眼看到,为何家做了无数脏事、号称无所不能的何家暗卫,被轻易解决。
笼罩在他心头的阴云,随着一道道身影倒下,散去。
何家不是推不倒的大山。
何家没有强到无法反抗。
何家。
他要将何家的罪行摊开在阳光下,他要何家的污秽无所遁形,他要何家,不得超生!
原来,真的很恨啊。
怎么可能不恨呢。
那些伤痛,那些冤屈,叫嚷着,要宣泄,要爆发。
它们喷薄而出,点燃了何子骞心中的熊熊火焰。
宁绥脑子里塞满了何家关系混乱的瓜,回去路上,一不留神,踩了个坑。
多亏裴恹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让他免于摔个大屁股墩。
“走路认真些。”
“我知道了,”宁绥心有余悸,“陛下打算怎么处理何家?”
以何家父子的行事作风,不难推断出,何家恃强凌弱的特性。
“爱卿有想法?”
“我想,推何子骞一把。”
既然何家是笼罩在何子骞头顶散不开的乌云,那就让何子骞亲手将这片乌云打散!
何家父子被秘密收押。
何子骞将手中的事暂时托付给与他共事的官员,带着裴恹派给他的两名玄鳞卫,潜回何家老地盘。
他在何家出生,在何家长大,知晓一些何家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何家产业开始频繁出现问题。
何家以商贾发家,出仕之人不多,他们靠与周边各地官员联姻壮大自己家族,何家女几乎全部嫁进了各地望族。
何家用姻亲编织了一张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动何家,不容易。
必须快、狠、准,赶在由何家编织的姻亲网没察觉之前,将它连根拔起。
何子骞在明,裴恹的人在暗,前者,是诱饵,后者,才是真正杀机。
裴恹生辰结束,各地使臣陆续回国,除了丽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