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喝过了。”
“朕不介意,”裴恹扬了下眉,“宁宁嫌弃朕?”
“当然不!”宁绥连忙否决,俯下身,舀了一勺汤喂到裴恹嘴边。
裴恹盯着宁绥,微微张开唇。
宁绥将勺子往里递了递。
裴恹含住勺子,视线却未从宁绥脸上移开。
“果然很甜。”
宁绥被那双深沉的眸子盯着,恍惚间,有种被裴恹含住的不是勺子,而是自己的错觉。
裴恹只喝了一口,深知不能太过把人吓到,收回视线:“宁宁喝吧,朕尝一口就好了。”
宁绥动作机械地舀了汤,喂到自己嘴中。
裴恹见自己用过的勺子被少年无意识咬住,眸色深了深。
“从何家收上来的铺子,爱卿有没有什么想法?”等宁绥喝完甜汤,裴恹适时挑起旁的话题。
一封册子推到面前。
宁绥低下头,抛开杂乱思绪,干起正事。
册子翻开,里面详细记载了何家的所有产业。
宁绥往后翻了翻:“何家的产业这么多?”
“不然如何能在当地当无人敢惹的土皇帝。”裴恹往后靠了靠,视线移到认真思考的宁绥身上。
隐忍克制的目光没有引起宁绥的注意,宁绥继续翻看:“都在这里了吗?有没有遗漏的?”
上次钱家藏的宝贝,比明面上搜出来的,更贵重。
“何子骞亲自审的,他本就是何家人,对何家底细有一定了解,他审完,朕让玄鳞卫又审了一遍,该说的不该说的,何家人都吐露了。”
“何家的生意做得很大,靠近边境的地方都有不少他们开的铺子,卖的东西还不便宜,这些铺子的主要服务对象是边境小国的贵族吧?”宁绥一针见血指出重点。
“不错,他们私下与不少小国有勾结。”
“将大启的粮食、布匹低价卖出去,再将小国的东西高价卖到大启境内,他们可真会做生意。”宁绥抓着册子,思索,“不过,这些铺子的位置挺好,既然收编了,不浪费是最好的。”
“沙发,玻璃制品,靠枕……”宁绥眼睛越来越亮,“陛下,不如我们把这些东西放到这些店里卖吧?”
“店里能用的人继续用,有问题的换成我们自己人,比我们再去开铺子省了好多功夫!”
“依爱卿所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两颗脑袋越凑越近,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对知道皇帝心思的曹公公来说,越看越心惊。
尤其是,在宁大人没注意时,陛下偶尔露出的侵占欲极强的目光。
那样浓烈,那样摄人心魄。
好似一条大蛇,一点点靠近猎物,一边吐着信子,装作无害的模样降低猎物警惕,一边用庞大身躯占据猎物周围空间,在猎物被迷惑尚未察觉之前,将猎物层层缠绕。
待猎物发觉,早已没有逃离可能。
何家手下除了各种商铺、田地、还有一批匠人。
宁绥不放过每一个可用之才,亲自去见了一趟经玄鳞卫筛选,确保没有问题的匠人。
匠人们当然知道主家出了事。
一般这种时候,他们会被放逐,运气差的,可能会和主家一起被除掉,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新的去处,但,比起从前的生活,肯定要难过不少。
得到上面命令,匠人们被集中到一处,没有被发配,也没有自由,前途未知的人们挤在一起,想起从前听过的关于皇帝的暴戾行径,瑟瑟发抖。
屋里寂静无声。
性命攸关之际,没人有心思闲谈。
时间缓慢过去,饭点到了。
侍卫给他们送来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