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纪四十来岁的妇人端着碗,腿边,才三岁的孙子拉住她的衣摆,低声道:“奶,我饿。”
分饭的侍卫这才发现,还有个小豆丁。
从一旁拿了碗,舀了满满一碗,蹲下来:“小孩,这是你的。”
小豆丁捧着碗,不知所措。
“这……”妇人正打算将自己的饭给孙子分一分,没想到孙子得了单独一份,“小孩子也有吗?”
“宁大人特意吩咐过,饭菜每个人都有,”说完,侍卫看向里面,“里面还有没有孩子?有小孩的都来给孩子领一份!”
看到端着饭碗吃得喷香的小豆丁,带了孩子过来的忙牵着孩子来领饭。
孩子分完,一个衣衫褴褛老头颤颤巍巍走来:“大人……”
旁边的人好心扶了他一把。
他年纪很大了,做不了多少活,经常饥一顿饱一顿,赶路这些天,他没怎么吃饱过,好不容易上面发饭,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领到,等所有人领得差不多了,才敢上前。
侍卫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匠人?”
老人瑟缩了一下:“我,我是。”
一顿饭的功夫,足够这些匠人们得出分饭的侍卫不凶神恶煞,反而很亲民的结论,七嘴八舌帮老人解释。
“他年轻时可是烧窑的一把好手,能烧出花色最漂亮的器具,就是年纪大了,干的活不如年轻时多。”
“这样啊,你过来吧。”侍卫给他舀了满满一碗饭菜,“还有没领的吗?不分年纪,都过来。”
匠人们大多是拖家带口的,宁绥和裴恹商议后,把这些人全部迁到了京城。
正是用人之际,这些手熟的匠人能派上大用场。
匠人们抵达京城,宁绥换了身低调常服,来到暂时安置他们的庄子。
“宁大人。”负责此事的侍卫上前行礼。
“如何了?”
“这是依照大人要求,分门别类归纳出的名册,每个匠人擅长什么,性格如何,家中人口,全在上面。”
宁绥翻开名册,逐一看过去。
除了何家的匠人,上次抄了几个朝臣家族也有养匠人,还有一些手艺人,这些人对他们来说,都是珍贵人才。
宁绥看着在院落里活动的人,一些想法逐渐成型。
人有了,地有了,是不是将这些人集中起来,办一个工业园?
匠人们被叫到一处。
“听说是宁大人来了。”
经过一段时间迁移,匠人们之间彼此熟悉不少。
“宁大人?是让我们每日吃饱的宁大人吗?”
“正是,侍卫大人说,今天宁大人是特意来看我们的,只要我们手艺合格,就能被宁大人挑中,去宁大人手下干活。”
“其实我觉得,陛下也没那么可怕。”
“对啊,何家出事,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了,哪想到,我还有脱离何家来到京城的一天。”
“我大伯就是被何家人打死的,我早想逃了何家了!”
“我闺女,才十三,被何家二公子带了去,就再也没回来,还是老张告诉我,我才在乱葬岗找到闺女被折磨得不成样的尸体,要我说,何家人,死得好!”
“安静!”
侍卫发话,聚在一起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抬头,看到一位穿着淡青色长袍的少年在侍卫带领下,缓缓走来。
少年容貌极盛,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人,比起容貌,少年身上的气质更让人难以忽视。
像一轮高悬天空的太阳,散发出暖融融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