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几位将军随意说了几句,打发走他们,宁绥凑到裴恹身边,扯扯他袖子:“陛下?”
“嗯?”
“陛下不高兴?”
裴恹没有回答,而是说:“宁卿给几位将军都打了兵器。”
看似没有起伏的语气,宁绥却从中听出一丝不愉。
“不是我打的!”宁绥为自己正名,“我又不会打铁。”
“图纸是宁卿画的。”
这倒是。
“其实……”宁绥故意停顿片刻,往裴恹跟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男人身上去。
他附在裴恹耳边,压低声音:“陛下,我也给你画了,还是最先画出来的,但是陛下你也知道的,我画工不行,最终成果找了人润色,将军们的兵器,是根据我的设想做出来的不假,我为陛下专门设计了兵器更真。”
“我知道陛下擅用剑,也知道陛下力气惊人,我专门为陛下量身打造了一把剑,只是,现有的打铁技术不足以完美呈现出我想要的效果,我便暂时搁置了,陛下如果着急的话,我先让他们做一把出来?”
两人间的距离太近了。
宁绥光顾着哄人,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裴恹嗅着从少年身上传来的浅香,似乎一伸手,就能将少年揽进怀中。
宁绥哄玄青有一手,哄裴恹,也不自觉用上了同样的语气。
声音很软,像是对待珍宝一般,徐徐道来,仿佛只要裴恹开口,他就会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裴恹掀起眼皮,注视宁绥的眼。
少年眼中,满是真诚。
他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
宁绥知道,裴恹什么事都喜欢当第一个,或许是曾经没有朋友,也或许是帝王心性作祟,这对宁绥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裴恹喜欢,裴恹高兴,他能满足尽可能满足。
给其他将军打造武器,他猜到了,裴恹知晓可能会不是很高兴,他也为此做了二手准备。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再多,裴恹在他心中的地位都是不一样的。
裴恹送给他宅子,让在这个世界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裴恹包办他的一切,因为裴恹,他快速融入这个世界。
他知道封建时代的残酷,正因为知道,他明白,自己能不受束缚做自己喜欢的事,离不开裴恹在背后的支持。
一个帝王,能做到这种程度,宁绥说不动容是假的。
“宁宁不觉得朕无理取闹?”裴恹抬手,轻轻覆在少年后颈处。
宁绥今日穿了一件带毛领的披风,裴恹的手放在后颈处,正好陷入毛茸茸毛领中。
上好皮毛的触感,远远比不上,肌肤相贴时,带来的悸动。
“当然不,”宁绥认真回答,“我知道陛下待我好,陛下肯定也希望我能回以同样的情感,如果是陛下,给了别人更好的东西,把别人更放在心上,我即使嘴上不说,心中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我给几位将军打造新兵器,给陛下亲卫打造更锋利的武器,这一切的初衷,都是因为陛下,尽管他们比陛下更早拿到兵器,他们加在一起的份量,都比不上陛下在我心中的份量。”
“如果没有陛下,他们很有可能,得不到这些。”
扪心自问,换一个皇帝,能像裴恹这样信任自己吗?
不可能的。
就算是现代,上司和下属关系再好,也做不到像裴恹这样。
宁绥热心、热情,但也不是无缘无故为所有人付出热情的,只有得到回馈,得到打心底的认可,宁绥才会将满身热忱毫无保留献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拿出这些,很容易惹得旁人怀疑吗?
古代人只是生活在古代,只是科技不发达,不代表他们是傻的。宁绥难道不知道,他拿出的随便一个东西,都能引起各方势力争抢,稍有不慎,甚至会将自己搭进去吗?
他知道。
只是他在裴恹身上感受到了足够的安全感,他知道,有裴恹在,他可以没有顾忌拿出这些东西。
真心从来只能用真心置换。
宁绥愿意为了裴恹,来一场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