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想象,一个孩子,从有记忆起,在最亲近人身上感受到的全是恶意,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是想想,宁绥都有一种呼吸不上来的窒息。
“陛下,不是这样的,”宁绥直接将人推到床上,自己跨坐上去,捧起他的脸,珍重而坚定看着他,“不是那个小小的陛下蠢,是有人不知道珍惜,是大人的过错,迁怒到你身上。”
先皇后有什么资格迁怒裴恹?
怀真公主是她为了复宠送到先帝床上的,若没有她的阴毒之计,怀真公主根本不会和先帝在一起,一切苦果,都是她自己做的恶。
“都过去了,陛下,”宁绥松开捧住男人脸的手,抱住他的头,压到胸前,“别人不珍惜我珍惜,我会永远陪在陛下身边,永远对陛下好。”
裴恹整张脸埋在青年胸前,独属于青年散发的浅香包围了他,他深深嗅了一口,狭长的眼眯了眯。
就是这样,他的神明,多怜惜他一些吧。
裴恹在意这些旧事吗?
根本不在意。
恶意待他企图将他制造成言听计从傀儡的先皇后,因巫蛊之祸被先帝厌弃,连带一整个家族,皆受她牵连,灭族。
那时候他多大来着?
八岁?
还是九岁?
他站在门外,看着端庄荣华的先皇后被人强行拆去凤冠,剥去华服,头发披散,狼狈不堪,笑了。
谁能想到,一个被处处打压过得猪狗不如的皇子,可以策划一起如此完美的案件,亲手将蛇蝎心肠的养母送进万劫不复之地?
即便,他也因此受到牵连,堂堂皇子,只能住进冷宫。
那又如何?
他已经凭借皇后名下唯一嫡子身份,经营出自己的第一份势力。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
吃人的皇宫中,好人是活不下去的。
现在不一样了,他拥有最高权柄,他的宁宁,可以随自己心意而活。
他的宁宁是个好人。
他庆幸,曾经的他将吃人的皇宫拆了,而今,他可以放心将宁宁放进自己筑造的巢穴中。
只为他一人。
裴恹仰起头,啄了啄近在咫尺的脖颈。
宁绥感受到有吻落在颈侧。
先是轻柔地,试探性地触碰。
“宁宁……”
低喃的磁性嗓音传入耳朵,宁绥耳尖不受控制动了动。
吻沿着脖颈往上,落到脸颊,继续移动,吻住宁绥的唇。
宁绥微微张开嘴。
如同得到允许,裴恹立刻加深这个吻。
今晚的宁绥很主动,仿佛是为了安抚他,即使疲惫不堪,也咬牙坚持。
裴恹看他难耐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泡在温度适宜的泉水中,无法抑制的爱谷欠冲向五脏六腑,将两人一同席卷。
“宁宁,好爱你……”爱意盛满心脏,一遍一遍的述说也无法说尽。
坐不住的宁绥被男人温柔抱起,翻身压下。
烛光摇曳,屋里暖融融一片。
视线翻转,摇曳的光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