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铁城见状,满脸震动地迎了上去。
阎长官摘下头上落满雪花的军帽,拍了拍身上的雪水,那张精于算计的老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悲壮。
“收复东三省,还我大夏完整版图!这等光宗耀祖、彪炳千秋的不世之功,苏司令在前面扛旗,我阎某人若是还缩在山西的土窑里算计那点家底,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李将军更是大步流星地走到沙盘前,一把解下腰间的佩刀拍在木桌上,声如洪钟:
“我广西十万狼兵,已经全数抵达前线外围!连过冬的棉衣和干粮,都是我们老家父老乡亲凑出来的,没用中央政府一颗粮食!”
李将军转过头,看着陈大将和孙铁城,眼中没有半分军阀的傲气,只有同仇敌忾的赤诚:“几位将军!打这种硬仗,不能只让和平饭店的兄弟流血!”
“从今天起,我们带来的这几十万兵马,不分彼此,全凭你们统一调配!你们指哪,我们打哪!就算用人命去填,也要把这东洋人的乌龟壳给老子填平了!”
此言一出,指挥所内所有的将领无不红了眼眶。
没有争权夺利,没有勾心斗角。
在国家百年屈辱一朝洗雪的惊天大义面前,大夏国的武装力量,实现了历史上第一次毫无保留的空前大团结!
九州同心,众志成城!
然而,几十万大军汇聚在这冰天雪地的关外,人吃马嚼加上每天海量的弹药消耗,瞬间形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从上海滩大本营发出的列车,只能将物资运到后方几十公里外的铁路枢纽站。
而从火车站到最前沿阵地那段被战火炸得坑坑洼洼、满是泥泞与暗冰的山路,连重型卡车都寸步难行。
后勤,成了摆在几十万大军面前最致命的绞索。
“报!”
一名后勤军需官满脸是泪地冲进指挥所,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各位将军……你们快去营地外面看看吧!”
陈大将等人心头一紧,以为是东洋人发起了偷袭,连忙拔出配枪,快步冲出帐篷。
当他们站上高耸的土坡,迎着漫天的风雪向着南方望去时。
眼前出现的一幕,让在场所有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宿将,犹如被万吨巨雷劈中,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两行滚烫的男儿热泪,瞬间夺眶而出。
在那条泥泞不堪、连卡车都会陷进去的漫长山道上。
没有轰鸣的汽车,没有先进的运输机。
有的,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由无数大夏国老百姓组成的浩瀚人龙。
在肆虐的暴风雪中。
满脸沟壑的华北老农,佝偻着背,推着发出“吱呀吱呀”声的木制独轮车,车上高高堆满了沉甸甸的白面和大米。
裹着旧头巾的中原妇女,用瘦弱的肩膀挑着沉重的扁担,扁担两头是缝制得密密实实的过冬棉衣和绷带;
甚至还有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牵着家里唯一的一头老黄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艰难跋涉。
狂风如刀,割破了他们的脸颊。
积雪如冰,冻裂了他们的脚掌。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