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推着、挑着、扛着,用那千万双长满老茧的手,硬生生地在风雪中蹚出了一条源源不断的生命大动脉!
陈大将颤抖着走下土坡,来到一名推着独轮车、正靠在路边喘息的老大爷面前。
他看着车上那一袋袋白花花的精米,又看了看老大爷腰间挂着的那个干瘪布袋——里面装的,竟然是掺了树皮和草根的黑面糠饼!
“老人家……”
陈大将的声音彻底哽咽了,他一把紧紧握住老人冻得发紫的双手,“您大老远送细粮过来,自己怎么就吃这个啊!”
老大爷抬起头,那张被风雪冻得通红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无比朴实、透着无尽期盼的笑容。
“长官,咱们老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咱们知道,前线的娃娃们是在替咱们大夏国打鬼子,是在替咱们收复老祖宗的土地!”
老人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语气坚定得犹如磐石:“娃娃们在前面流血,咱们在后面怎么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家里的细粮都给弟兄们留着,只要能把东洋人赶出去,咱们就算啃一辈子的树皮,心里头也是甜的!”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位将军的心坎上。
“我李某人打了半辈子仗,今天才知道,什么是大夏国的脊梁啊!”
李将军猛地拔出大刀,在自己的手掌上狠狠划下一道血口,仰天立誓:“弟兄们!有这样的父老乡亲给咱们推车送饭,咱们这仗要是还打不赢,死后就得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抬不起头来!”
“誓死破关!不退半步!”
周围数十万大军的阵地上,爆发出了一阵阵压抑着无尽悲壮与决绝的惊天怒吼。
风雪虽寒,却冻不灭这片大地上沸腾的炎黄之血!
……
陕北的黄土窑洞内。
红党的老首长站在那张残破的大夏国地图前,手里捏着铅笔,目光深沉如水。
“苏司令在正面战场吸引了关东军所有的火力,现在,是咱们这把隐秘的匕首出鞘的时候了。”
老首长转过身,向着机要秘书下达了一道酝酿已久的雷霆密令。
无形的红色电波,穿透了漫天的风雪,越过了东洋人封锁严密的重重关卡,直直地发送到了白山黑水之间。
东北,长白山深处的密林中。
一群穿着破烂兽皮、在零下的严寒中靠啃雪和草根苦熬了数年的铁血汉子,围在了一台隐藏在树洞里的微弱电报机前。
他们是东北抗日联军。
是这片沦陷的土地上,从未屈服、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也要战斗到底的不屈游魂。
当电报员翻译出那段熟悉的密码,当“反攻号角已吹响”、“配合关内主力,从内部切断敌军动脉”的指令传达到每一个人耳中时。
这些在林海雪原中经历了无数次绝望与生死的汉子们,眼眶瞬间红透。
“终于等到了……祖国的大军,终于打回来了!”
抗联司令员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支冰冷的步枪,眼中迸发出压抑了十四年的滔天杀机。
“弟兄们!关东军的主力被堵在山海关,他们的大后方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出山!去炸断他们的铁路!去烧毁他们的军火库!让这群在咱们土地上作威作福的畜生知道,东北,是大夏国的东北!咱们回家!”
刹那间,广袤的白山黑水之间,无数蛰伏的抗联游击队犹如幽灵般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