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回廊拐角处便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循声望去,只见话题中的当事人正缓缓走来。
三人见状,顿时齐齐僵住。
商缙言只见一座“违章建筑”在缓缓移动。
?
定睛细看,才认出那是安稚舒的脑袋。
少年柔软乌黑的发间,此刻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银发簪。因为承重过大,他走起路来不得不微微歪着头,身子也有些晃悠,全靠身旁一脸生无可恋的钱焕支撑着。
待这“违章建筑”踉踉跄跄、叮铃哐啷地挪到近前,安稚舒似乎也有些吃力,只伸出一只手,指尖捏着一份叠好的奏章,递向商缙言。
商缙言这才猛地从巨大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奏章。
然而,他的目光依旧无法从安稚舒头顶那壮观的景象上移开。
视线缓缓下移,终于对上了安稚舒的眼睛。
少年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与他目光相接的瞬间,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了颤,飞快地垂落,避开了他的视线,只留下眼尾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商缙言又抬头看了看那堆满首饰的头顶。
……好难看。
再低头看看这张漂亮的脸。
……好漂亮。
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头顶。
……还是好难看。
裴竣在一旁目睹全程,面无表情道:“陛下,臣未曾如此教导过小侯爷。”
安稚舒听了耳根瞬间红透,羞窘地微微低下头,试图掩饰尴尬。
这一低头可不得了!
头上那堆沉甸甸的“违章建筑”重心前移,猛地一坠。安稚舒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险些一头栽倒。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了身旁钱焕的胳膊,才勉强稳住身形,头上的珠翠随之激烈晃动碰撞,发出一阵清脆嘈杂的“叮铃哐啷”声。
商缙言感觉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都好吵。
安稚舒此刻心里也满是懊恼。
他下午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这个绝妙的主意。
把商缙言赏赐的所有贵重首饰,尽可能多地堆在自己身上,打扮出一副俗气、贪婪、爱慕虚荣的模样。
这样,或许能让商缙言觉得他品位低劣、难登大雅之堂,从而心生厌烦。就算达不到厌弃的效果,至少也能攻击皇帝的眼睛,让他短时间内不想看见自己。
可没想到……商缙言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全堆在头上,真的好重好重,压得他脖子都快断了!这一路走过来,已是艰辛万分。
更让他忐忑的是,商缙言看到后,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一句话评价都没有。
难道力度还不够?
安稚舒咬了咬牙,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鼓起勇气,重新抬起头迎上商缙言复杂难辨的目光,小声问道:
“陛下,我这样好看吗?”
商缙言:…………
他的目光再次被迫从那堆惨不忍睹的违章建筑上挪开,重新落回少年的脸蛋上。
因为紧张,安稚舒的脸颊泛着桃花般的薄红,十分胆怯地看着他。
竟有种笨拙的勾人。
商缙言脱口而出:
“嗯,很好看。”
安稚舒猛地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