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皇帝的审美这么奇特吗?
皇帝金口一开,旁边的人立刻心领神会,不管内心如何狂风暴雨,面上都迅速堆起附和的笑容。
“是啊是啊,奴婢也觉得,小侯爷这身打扮甚是贵气!好看,好看!”
就连一贯面无表情的裴竣,也仿佛完成任务般挤出一句:“好看。”
安稚舒:……
他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忍着脖颈的酸痛,才把自己弄成这副俗不可耐的模样出来见人,心底早已做好了被讥讽的准备。结果收获了一致的夸赞。
这真的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狐狸尾巴都要不受控制地翘起来了。
小狐狸一时间陷入了巨大的茫然。
虽然被夸了,但这好像不是该开心的时候。
商缙言终于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安稚舒身上移开,语气平淡地吩咐:“去准备用膳吧。”
裴竣领命去处理自己的事务,钱焕如蒙大赦般赶紧去膳房传膳。
蔡汶则接替了搀扶安稚舒的重任,小心翼翼地架着这位浑身上下都是宝贝的大宝贝,迁就着他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屋子方向挪去。
商缙言走在安稚舒身侧,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偷偷瞟向他脑袋上那摇摇欲坠的“违章建筑”。
他自认是个相当包容的人。
就像以前舍友误把秋裤当围巾系出门,他也会觉得那或许是某种自己不懂的时尚。
可是安稚舒这造型……难道也是京城最近流行的什么新风尚吗?
而且安稚舒一忙完正事,回来就在屋子里琢磨着这样打扮……然后也不嫌累,就为了……打扮给他看?
为悦己者容。
商缙言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话,心头没来由地猛地一跳,一阵莫名的心悸。
直到安稚舒像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艰难地挪到门槛边,脚下被那高高的门槛一绊,身形猛地一晃,头上的珠钗乱颤,眼看就要连人带“山”一起向前扑倒——
商缙言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少年的腰肢,稳稳地将人扶住。
这一扶,商缙言再也没法继续包容下去了。
“这样用膳怕是不太方便。”他顿了顿,“不如先拆了,如何?”
安稚舒也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计划实施不到一刻钟,就以这种近乎滑稽的方式失败。
偏生这一脑袋沉甸甸的东西确实压得他脑袋发晕,脖颈酸疼。
见商缙言都开口了,他也只好顺着台阶下,乖乖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头上又是一阵叮当作响,身形也跟着晃了晃。
商缙言看得一阵头疼,连忙示意蔡汶上前帮忙。
蔡汶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安稚舒搀扶到里间镜前坐下,随即转身,小跑着去请芳姑姑。
安稚舒坐着不敢乱动,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脖子酸得厉害,下意识地轻轻晃了晃,试图缓解不适。这一晃,那“违章建筑”又发出危险的“哗啦”声。
商缙言就站在他身侧,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扶住了他歪斜的脑袋。
“别乱动。”
“芳姑姑过来还需些时候,朕先帮你拆一些,省得压坏了脖子。”
也不等安稚舒说什么“于礼不合”,商缙言便已微微俯身,专注地看向他发间那些纠缠在一起的金银珠玉。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坐在镜前的少年完全笼罩,他身上的龙涎香也悄然无声地将安稚舒包裹其中。
安稚舒身体一僵,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镜中映出两人一坐一立的身影,靠得极近。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商缙言的手指偶尔擦过他头皮。
商缙言拆得很认真,也很小心。
他先是取下那些最容易松动首饰,动作轻柔,尽量避免扯痛安稚舒。有些发饰勾缠住了发丝,他便耐心地用手指一点点梳理。
安稚舒看得有些出神,又因这过近的距离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悄悄动了动,想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结果这一动,一缕被金钗勾住的头发被轻轻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