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微怔。
小僧人继续道:“太后娘娘那儿派了一位公公前来,护国寺这儿原是该由慧深大师主持,只是大师如今不便在此。此次是慧尘大师主动请缨,前来监看,周遭已有武僧一同守着,绝无半分疏漏。”
安稚舒这才注意到慧尘身后还站着一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眼神低垂。
商缙言闻言,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安稚舒的手心,开口道:“朕既在此,亲自监看便是,何须再假手他人?”
老太监忙道:“陛下,这于理不合……”
“于理不合?”商缙言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厉,“你是想说,朕不算皇室之人,还是怀疑朕血脉有疑?”
老太监脸色一白,嗫嚅着退了回去:“奴婢不敢。”
最终,监看之人定为了商缙言与慧尘。安稚舒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都是自己人……应该没事的,而且阿爹他们都蒙混过关了。
“小侯爷不必忧心。”那年轻僧人又笑道,目光落在安稚舒眉心的红痣上,“您是有佛缘之人,定不会被妖邪侵扰。”
安稚舒下意识摸了摸那点朱砂痣:“所以只要修习佛法,便不会被狐妖附身?”
“自然。”
骗狐。
安稚舒心想,若说有佛缘,那个出手制止的小和尚才该最有佛缘,可最后不还是被定为“狐妖”了?
他不再多问,见小僧人指向那只白瓷碗:“往年验看之人众多,流程早已简化,不必繁复仪式,只需侯爷滴一滴血入碗,是妖是人,立见分晓。”
商缙言嗤笑一声:“既然如此,何不端碗去朕院中取血?省得人跑这一趟。”
小僧人笑容微僵:“陛下恕罪,此等验妖仪式,须得在佛祖眼皮底下进行,唯有明镜台这片圣地,真伪方能显现,换了别处怕是验不出来。”
商缙言:……
这地方有什么特殊吗?
不过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宫殿里放了一个很大的佛像罢了。
他缓缓抬眼,扫过四周。
整座明镜台幽暗肃穆,唯一的光亮,只来自巨佛头顶那一方狭小的天窗。日光正自天窗斜斜照下,晃得人眼睫发颤,光影顺着佛身缓缓流淌,最终照到佛身莲台之下。
瞧着颇为神圣。
商缙言目光微沉,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小僧人从佛掌间那巨大石钵中取出一碗水,倒入案上的白瓷碗:“这是特殊研制的净水。”
安稚舒上前,正要去取案上的银针,商缙言却先一步将针捏在手中。
“陛下!”僧人欲阻止。
商缙言已刺破自己指尖,将一滴血滴入水中。
殷红血珠沉入碗底,缓缓晕开,无任何异样。
“可以了。”他转向安稚舒,声音放低,“去吧。”
僧人无奈,只得重新自石钵取水,又取来一根新针。
水验过了,针还未验。
商缙言皱眉,再次伸手去拿那针。
僧人却迅速将针收回袖中,语气为难:“陛下,此水珍贵,若再验一次,怕是不够用了。”
商缙言只好讪讪收了手。
“没事。”他低声对安稚舒道:“去吧,反正你不是小狐狸。”
安稚舒:……
他心虚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