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多识广的老太监什么也没说。
他缓缓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折子,仿佛盯着什么旷世奇珍。
安稚舒赶紧从商缙言腿上下来了。
动作很轻,很从容,但是脸红得不行,耳垂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站直了看向蔡汶,有些尴尬地喊:“蔡公……”
商缙言清了清嗓子,竭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兵部的折子放下吧。”
蔡汶快步上前,将那摞折子放在案角,放完便告退,商缙言却开口了。
“你先别走。”
蔡汶脚步一顿。
安稚舒反应过来,转过身,小声地问商缙言:“陛下说让裴三带臣去做任务,是什么任务啊?”
商缙言也真是佩服他在这种时候还能面不改色谈起公务。
说了也毫无用处,倒显得像在欲盖弥彰。
商缙言顺着他的话道:“估摸着那个女官将药吃完了,这几日恐怕忍不住会去取药。让裴三带着你一块去盯着她,学学怎么盯梢。”
安稚舒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是。”
说完,他退后两步,转身往门外走去。
房内只剩商缙言和蔡汶。
蔡汶像座石像般垂首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商缙言盯着案上的点心碟,猛给自己灌了好几口茶,才压下那股甜腻的味道。碟边那层酥皮掉得哪里都是,像他现在此刻七零八落的心绪。
“你……”
蔡汶马上道:“奴婢方才什么都没看见。”
商缙言硬生生从嘴里挤出一句:“谁跟你说这个了?”
蔡汶连忙告罪,仍是不敢追问。
那是要说哪个?
“你怎么就把他放进来了?”商缙言问道,声音还带着方才的哑,“这是第几回了?”
上次跑进来说要给他按摩,这次说要跑进来喂他吃糕点。
“你就不懂得拦一下吗?!”
蔡汶的头更低了:“陛下,是您说若以后小侯爷来了,便直接放他进来,不必拦,也不必通报的。”
而且他瞧陛下好像挺受用啊,上次是,这次也是……
商缙言气得直骂:“朕说的是正事不用拦!方才那是正事吗?”
蔡汶:……
他也看不出来安稚舒什么时候因为正事找商缙言,什么时候因为别的事找商缙言。
蔡汶只好低着头任骂,等他的示下。
“还有这糕点。”商缙言一想到那齁死人的味道就忍不住灌茶,“膳房的厨艺何时这般差了?这么甜的东西也随意拿上来?膳房的糖都倒进去了啊?”
蔡汶沉默了一息,颤颤巍巍道:“陛下,这不是膳房做的。”
商缙言抬眼。
蔡汶硬着头皮说完:“是小侯爷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