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缙言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非常有道理。
原身对安稚舒不好,于是安稚舒怨恨原身一辈子,最后含恨自裁。
他对安稚舒很好,封爵位赏珠宝,几乎是有求必应,所以安稚舒对他芳心暗许,才会用那些笨拙的手段撩拨他。
想到自己干的事,皇帝陷入深深的沉思。
一开始自己的确打算和安稚舒划清界限。穿书而来,他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这个朝代、这些人,都只是书中事。他不想欠下什么,更不想留下什么。
可安稚舒救了自己,那份恩情不得不报。
加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愧疚,让他一步又一步越界。
这事错在他。
他不该如此放心地对安稚舒释放善意,从而让少年误解了自己的行为,慢慢沦陷,甚至喜欢上了他。
这是不对的。
他俩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万一他哪天回去,把安稚舒留在这儿,不是害了人家一辈子吗?
商缙言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这次不管怎么样,是时候要狠下心,想方设法断了他俩之间的孽缘了。
……
小寒之后,祭礼已过大半,眼见皇帝寿辰即将到来,整个护国寺上下却陷入极为诡异的氛围,压得人心头发紧。
安稚舒却没心思管这些。
这几日他同裴三一块盯梢那名用了禁药的女官。白日有另两名暗卫轮值,入夜便换他俩上屋顶蹲守。
所幸狐狸是夜行动物,安稚舒对这昼夜颠倒的作息还算习惯。他在屋顶趴了大半夜,也没打几个哈欠,只是偶尔揉揉眼睛,往掌心呵一口热气暖暖脸。
到了后半夜,整个院子陷入沉睡,只有按例巡逻的几名侍卫踩着积雪咯吱咯吱走过。
裴三朝他招招手,带着他挪到一个更隐蔽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两块还温热的饼。
“小侯爷,给。”裴三递给他一块,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安稚舒接过,小声道:“谢谢。”
他捧着饼,小口小口地吃,连碎渣都用手心接着,怕弄出声响。
裴三也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含糊道:“夜晚干活确实有点枯燥,但还要仔细着点,一般大事都在晚上发生,不过大多数时候晚上也非常安静,基本上一夜无事。”
安稚舒点了点头。
裴三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三下五除二把饼咽下去,兴致勃勃地同安稚舒聊起来:“像咱们这种需要经常值夜的人,也是有些禁忌的。可千万别说‘今晚还行’、‘今晚挺好’之类的话,否则必出事。”
安稚舒听他这么说,加快了吃饼的速度,把最后几口塞进嘴里,努力咽下去后才问:“可你现在说了,要怎么办呀?”
“无事啊。”裴三耸了耸肩,“这种短期任务定然是早些抓到早些解决。若是做那些又耗时又费力的长期任务,自然是惧怕晚上出事了。”
安稚舒明白了。
小狐狸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今晚出事。
“无妨,小侯爷是第一次出任务。”裴三又冲他笑了一下,显得格外友善,“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安稚舒微微放松了些。
他其实不太喜欢同陌生的人独处,怕接不上话尴尬,为此前夜还紧张得没休息好。见裴三健谈,反而安心不少。
既然如此,他便大胆地问了:“你为什么会叫裴三啊?”
“其实我本姓是胡。”裴三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似乎没想到安稚舒会问出不相干的问题,“后来胡不是不让姓了吗?因此家道中落,被陛下买回去当暗卫,一同随老大姓,行三,所以叫裴三。”
一听见他本名姓“胡”,安稚舒便明白了。
这些年轰轰烈烈抓狐妖,这些胡家人自然是首当其冲被整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