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别的原因,就是单纯因为姓“胡”,听着像“狐”罢了。
这么一问,安稚舒来了兴致。
只有被冤枉的人才明白自己有多冤枉。既然裴三就是被冤枉的那一批人,这样的人在暗卫所当中……想来也知道他们这些狐狸的委屈。
于是他装作不经意,实则很明显地问了:“我听说上次祭礼的白狐狸如今正在暗卫所关着?”
裴三:“是。”
“还活着吗?”
“活着。”裴三坦然道:“还活得好好的呢。”
安稚舒听他这语气,觉得有机会,趁机追问:“那只白狐狸现在在哪呀?”
裴三沉默了几息。
再看向安稚舒时,那双眼睛里突然露出和裴竣一模一样的审视。
“小侯爷问这个做什么?”
安稚舒一慌:“没…没事。”
他讪讪低下头,盯着瓦片上薄薄一层积雪。
暗卫都怎么回事啊?
怎么一问起白狐狸就露出一种“你想抢狐狸”的表情?
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今日又是没有突破的一天。
不仅狐狸找不到,那名女官也毫无动静。
安稚舒跟着裴三蹲守了好几日,却发现那女官每日都极为规律地侍奉太后上香礼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有一桩事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名女官近日越睡越不安稳了。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甚至惊扰到了同屋的另一名女官。白日时,两人大吵了一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入夜之后,裴三让安稚舒值上半夜,自己则接替下半夜。
安稚舒趴在屋顶,盯着那扇始终紧闭的门。夜风刮过,他便把半张脸埋进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种感觉让他很是享受,竟有种慢慢返祖,在野外肆无忌惮捕猎的快活感。
下半夜,他实在撑不住,裴三忙为他找了个暖和背风的地方,让他安心蜷着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安稚舒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裴三正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嘴唇无声地动着。
他眯起眼仔细辨认,才看出裴三说的是——
有动静了。
安稚舒立刻清醒过来,顺着裴三的手势看了过去。
月光底下,一道人影正从院门里闪出来。
是那名女官。
她穿戴得整整齐齐,还为自己上了妆。
惨白的粉敷在脸上,唇上点了胭脂,在夜色里看去活像纸扎的人。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院门口,同值守的几名侍卫打了声招呼,声音听不清,但那些侍卫竟都点点头,放她出去了。
安稚舒心头一凛。
裴三已跃下去,朝他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