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茗赶紧追问:“旨意现在都还没发下来,你没答应吧?”
“我已经拒绝了。”
“你也算聪明了一回。”安茗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安稚舒:“你这还叫完成任务了?差点就把自己送出去了。”
经过安茗一提醒,安稚舒也有点后怕,不敢吭声。
不对啊。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陛下当时也明显表现出了嫌恶的举动,怎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安稚舒忽然想起什么,浑身一震,不敢说话了。
该不会是他一会儿固宠一会儿避宠,结果起了反作用,让陛下更喜欢他了吧?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什么时候固宠和什么时候避宠,不都是听二叔和安茗的吗?
都怪二叔和安茗!
就不能让一只狐狸固宠,让另一只狐狸避宠吗?
安稚舒全身上下都蔫了,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唉。”安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吧,别一回宫陛下就要让你当皇后,让你生宝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狐狸生崽子头几个月都是狐狸,要大一点才能变成人形。”
安稚舒反复强调:“我是公狐狸,生不了宝宝。”
“这可说不准,你阿爹不也是公狐狸吗?还不是生了八个。”安茗小声嘀咕,“我们都承着他的血脉,指不定哪一只公狐狸就突然也有了这个能力呢。”
小狐狸的脸色逐渐苍白。
安茗又是一阵敲打告诫,见安稚舒听进去了,才慢悠悠从窗户缝里挤出去,消失在雪地里。
安稚舒这下是完全睡不安稳了。
他掀开被子站起身,在屋内焦虑地走了好几圈,从门口走到窗边,从窗边走到案几旁,又从案几旁绕回床边。
越发觉得这段时日自己的方向完全被两只笨狐狸给误导了。
避宠和固宠压根不能同时放在一个人的身上。
话本里说了,这叫欲拒还迎,是勾人的小把戏。
因此他避宠才会屡屡失败,固宠才会屡屡成功,甚至加快了进度,已经到了陛下要认他做契弟的程度。
安稚舒从来不想着避宠和固宠,他只想安安稳稳活着,做一只听话的小狐狸。
他停在窗前,望着外头白茫茫的雪地,久久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响唤醒了他,是窗外的树枝被积雪压断,簌簌落下一片白雾。
安稚舒回过神来。
顷刻间,他已经有了决断。
阿爹上次提过,要试一试商缙言讨不讨厌狐狸。
既然如此,他用狐狸身试着避宠,人身试着固宠,这样便安茗和二叔的要求都能达成,岂不是两全其美?
成功了,能试出商缙言的态度,如果失败了……那他也没办法了,大不了和那只白狐狸一起被关在暗卫所,等阿爹他们来救。
安稚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已然下定决心。
被折腾这么久……真是感觉自己都变得聪明了。
一股饭菜的香气突然从门缝里飘进来,勾得他肚子咕噜一声。安稚舒这才发觉,天已近黄昏,到了用晚膳时辰了。
院子里,商缙言坐在廊下的摇椅上,身上盖着一件披风,手里拿着本奏折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蔡汶正忙着布膳,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摆上小几,香气袅袅。
商缙言看了一会儿奏折,忽然问:“小侯爷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