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无声地同商缙言对峙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尾巴尖紧张地蜷了蜷,在地上扫来扫去。。
谁知商缙言看了他许久,忽然收回目光,又瘫回躺椅上看奏折了。
安稚舒瞪圆了眼睛,有点不解地歪了歪头。
怎么没反应呀?
不过这也是好事。
小狐狸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舔了舔自己前爪上的毛毛,翘着蓬松的大尾巴,慢悠悠在商缙言周边巡视了一圈。
没有人在一旁伺候,可不远处全是人。
蔡汶紧张地扒着柱子往这边张望,脖子伸得老长,似乎生怕他这只狐狸突然暴起施展法术,对皇帝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连屋檐下也有好几道黑影窸窸窣窣探出脑袋,暗卫们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盯着他。
安稚舒有些焦虑地甩了甩尾巴。
这种被人类注视着狐身的感觉,令狐很不安……
往日人类见到他,就像是见到了什么稀罕物种,狂热地拿着武器冲上来要把他绑走献祭。
可商缙言周边的人虽然也是盯着他,却很安静,没什么太大的动静。
小狐狸紧张地踩在雪地上,前爪忍不住一缩一缩地踩奶,这是他一紧张就不由自主地做出来的动作。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自己的情绪。
第一步试探成功了。自己暂时没事,现在可以胆子再大一点,努力引起商缙言的注意……
没错,胆子再大一点。
安稚舒收回爪,低头一看,雪地上已经被他刨出了两个圆圆的小坑。他垂着耳朵,有些心虚地伸出爪子扒拉了几下,试图把雪填回去,将雪地努力恢复成原来的形状。
越扒越乱,最后变成一小片狼藉。
小狐狸默默地移开眼,假装那不是自己干的。
干完这一切,他轻巧地跳上了桌。这时他才发现,桌上居然还有个未化的小雪人,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子,两颗黑豆做眼睛,一根细枝做手臂。
这该不会是商缙言做的吧?
……陛下这么幼稚的吗?
小狐狸耳朵轻轻抖了抖,心念电转间,已经想到了一个小小的损招。
他很安静地蹲坐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商缙言看。
商缙言实在被这小家伙瞧得有些受不了。
小狐狸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着一汪快要溢出来的水。因为赤狐畏光,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瞳孔如猫儿眼一般是竖缝,眼尾也微微上挑,天然带着几分勾人。
商缙言只好把手里的奏折放下。
见他注意到自己了,小狐狸马上支起身,尾巴轻轻摇了摇。
狐狸是很少会朝人摇尾巴的。
商缙言的目光落在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上,尽力克制上前捏一把的冲动。
狐狸冲人摇尾巴,说明……
这只狐狸很喜欢他。
结果下一秒,这只小坏东西见他注意过来,转身伸爪——
啪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