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犹豫了,举起小狐狸,仔细看了几眼。
安稚舒背着他偷偷养狐狸了?
很快商缙言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瞧安济在朝堂上那小心谨慎的模样,断然是不敢容忍自己的养子私自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蔡汶似乎也没料到陛下对着传说中的“妖物”会有如此行径,卡壳了半晌,只干巴巴道:“陛下……还是要小心。”
“没事,他不咬人。”商缙言晃了晃怀里的小狐狸,像晃一个毛绒玩具,“而且你看朕接触了那么久,他有变成人么?有附身朕么?”
蔡汶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确实,看陛下摸了那么久,这只狐狸都很乖地待在他怀里,别说变人了,连龇牙都没有。
“对了,”商缙言忽然想起什么,“你去找人做一个藤编的窝,里头铺上厚厚的软垫,放到朕屋里,懂吗?再去找找有什么小孩玩的玩具,一并拿过来。”
蔡汶:“……是。”
安稚舒被商缙言揉来揉去,终于被他找到了一个抱着舒服的姿势。他窝在男人温暖的怀里,不自觉眯起了眼,耳朵放松地压平。
真舒服啊……
就在这时,他瞥见钱焕满脸焦急地走了过来,犹豫地在一旁张望。
商缙言注意到了:“怎么了?”
钱焕躬身道:“陛下,小侯爷早上去休息后,到现在都还没从房里出来。”
怀里的小狐狸猛地竖起耳朵。
“累了好几日了,多睡一会儿也没问题吧?”商缙言皱眉。
“可奴婢实在是担心小侯爷,”钱焕的声音更低了,“在门口悄悄听了一会儿,还敲了敲门,里头都没动静呢。”
商缙言瞬间警惕起来:“走,去瞧瞧。”
怀里的小狐狸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商缙言抱不稳,只好将他放下。
狐狸刚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跑走了。
蔡汶连忙大喊:“陛下,狐狸跑了!”
“无妨,他自然会回来找朕。”商缙言皱着眉站起身,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先去看看小侯爷的情况。”
安稚舒吓得心跳都快停了。
狐狸的奔跑速度远超人类,他四爪翻飞,像一道橘色的闪电穿过回廊,越过庭院,一路狂奔回自己的院子。到了窗下,他一个纵身,从半开的窗缝里挤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安稚舒顾不上喘气,立刻变回人形,手忙脚乱地把被褥揉乱,又扯了扯衣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刚弄好,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跑去开门。
门外的商缙言一瞧见他便愣住了:“你刚睡醒?”
安稚舒还在大口喘气,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商缙言:“方才钱焕敲门,你没听见么?”
安稚舒支支吾吾:“睡……睡死了,没听见声。”
商缙言沉默半晌,目光定在他身上。
眼前少年鬓边碎发被薄汗濡湿,黏在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晕开一片靡丽的绯红。那双眼睛水光潋滟,长睫垂落时颤得人心尖发紧。胸口微微起伏着,喘息还未平复,整个人像是被揉碎的红梅,软在一处,叫人移不开眼。
商缙言立在原地,心头忽然翻涌起一股莫名燥郁的火。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