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匆匆地回到厢房,门一合上,便再也绷不住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小狐狸在屋里来回踱步,从窗边走到门口,又从门口折回窗边,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怎么办?
可他那颗脑袋瓜子,翻来覆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现在他都不确定,商缙言究竟看见了没有。
若是没看见,那他就是惊弓之鸟,把人家随口一句话翻来覆去解读了千百遍,自己吓自己。
若是看见了……
那更吓狐了。
商缙言也太沉得住气了。
真的会有人,对一个知道自己最大秘密的狐妖,还如此宽容,什么事都不做吗?
他停住脚步,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要不回去找其他狐狸拿个主意?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头,便被他自己生生按了下去。
不行,不能让其他狐狸知道。
商缙言那封圣旨代表整个安家的命运都将天翻地覆,这种节骨眼上,还被他这么一搅和……
他就算是回去了,恐怕也活不成。
安稚舒忽然想起那日,蔡汶误解了商缙言的意思,传话让他去侍寝时,那些狐狸们的反应。
大部分都没有阻拦。
事后,也没有让他回去。
安稚舒立在窗前,浑身都在发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过了半晌,他走到案前,翻出上次写的那封遗书,又取了新的纸笺,研墨,提笔。
这一次上面没有什么嘱托安济的话。他私心地求了狐族的同族,若他真有什么不测,劳烦他们替自己收尸,将这段时日商缙言赏赐的银饰,一并埋进坟墓里。
末了,他搁下笔,将新写的遗书折好,同上一封放在一起。
只愿商缙言真的没发现什么。
安稚舒这样惴惴不安地过了半日。
晚膳时,他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终于忍不住问钱焕:“陛下……回来了吗?”
钱焕一愣,旋即笑道:“小侯爷,陛下自您回来后就一直在屋子里呢。您现在要去见陛下?”
安稚舒表情微怔。
一直在屋里?
商缙言这是……没怎么找狐狸吗?
他心中愈发忐忑,面上却只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有些累,先去歇息。”
钱焕应了声“是”,低头收拾碗筷,心下却有些纳闷。
自打他来伺候这位小侯爷,当真是省心得很。小侯爷几乎不用下人,没事就在屋里待着,往往只有用膳时才能见着人影。
奇怪。